宋长川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机器上，他摇摇头说道，“没有，你身体很健康。就是不能受什么刺激，不然又要晕倒了。”

简白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头一歪作昏迷状，“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了吗？那我以后要是在没有哥哥的地方，这样啪唧一下又晕倒了怎么办？”

而这次，宋长川不躲不避地对上了简白看向他的眼睛，“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

其实按照宋长川以前的风格，简白应该早就被关进特殊处理过的实验室，毕竟高阶丧尸作为另外一种无法预估的智慧生物，没有机器能准确预测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为什么宋长川坚持把简白留在身边，他自己也不确定。宋长川的情感缺失障碍是他被基地居民抨击的最主要一点，那些居民觉得宋长川没办法正常感知情绪，就是冷血，无情，残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条条框框对比下来，就是不如仁慈宽和的谢璟。

要想完成谢璟的意愿，就必须治好情感缺失障碍，要想治好情感缺失障碍，就必须找回之前的记忆，以前的宋长川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他突然发现，简白的存在似乎也能调动他那些久违的陌生感觉。

两种办法同步进行，或许能拿到最好的结果。

简白怔了一下，马上又挂起笑容，他忍着想靠近宋长川的迫切渴望，“这可是你说的。”

宋长川顺势点头，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嗯，我说的。”

简白眼睛一转，“既然哥哥也看到了，我都没什么大事，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你说。”

莫名的，宋长川有一种暴君宠爱妃的感觉，也不在乎简白是不是前言搭后语，一股脑的全部都答应。

“我想再去一次那个白房子。我还有东西没拿。”

宋长川答应的很快，他本来就打算再去一趟。宋长川拿出事先预留好的装备，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没和别人打招呼，就直接和简白两个人偷偷溜出去了。

外面的天气不是很好，浅灰色的云一朵压着一朵，把天空原本的颜色完全掩盖了。暗沉的色调让人的心情保持在一个比较低的维度，不能畅快呼吸，也不至于被扼住咽喉。

但风还是很轻柔，吹在脸上，像是春天的柳树枝，又轻又绵。它像是一位专业的理发师，在过往的匆匆行人头上勾勒出独有的形状。在车上，宋长川打开收音电台，刚好是一首韩文歌，女声干净清透的声音，突破时空的距离传递向车内二人。

简白轻嗅着四周属于宋长川的气味，洗完衣服以后，宋长川习惯用檀香放在衣柜熏香，时间久了，让他的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那个味道。

但是两人身上显然不只有这一种味道，比檀香更甚的，是那股甜腻的味道，但是相比之前，又多了类似灰烬的呛人气息。

简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副驾上，他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宋长川看了眼二人中间的智能系统，“没什么一定要问的，你想说的话怎么样都能告诉我。”

简白抬手揉了揉眼睛，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说的也是。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哥哥。”

他的尾音向上翘，像是一个小勾子，钩得宋长川突然有点心痒痒的。

因为上一次去过，宋长川对于路程已经很熟悉了，时间被直接缩短了一半多。

还是原来的样子，爆炸留下的车子还在那里，偶尔会有强风带走一片焦黑的装饰。

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单人床和锁链。上次的那个洞还是在那里，底下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

简白轻车熟路地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阵，开始对着地板敲敲打打。

宋长川在一旁很安静地看着简白的动作，看简白一巴掌就拍碎了地板，拿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递过来的时候，宋长川很敏锐的听到了里面玻璃相互碰在一起的声音，“这是？”

简白献宝似的把盒子打开，还配合动作发出了“降降”的声音。

盒子里面有五只黑黢黢的试管，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简白意味深长道，“这可是，好东西。”

宋长川并没有深究简白话里的意味，“好东西就这么给我了？”

对方还是一张笑吟吟的脸，“宝石配美人呀，哥哥。”

对于简白天花乱坠的说法已经产生一定的耐性了，宋长川淡定地，把近得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糯米小白，移到他刚刚清理过的干净小床上。

“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拿点东西。”

简白呆滞了一瞬，他突然眼神乱飘，克制自己不去看宋长川，“你很熟悉这里吗？”

宋长川摇了摇头，坦诚交代道，“只是看你的那个做法，对我有点启发。”

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应该再来一次。

见宋长川摇头，简白好像卸下什么重负一般，狠狠吐出一口气，他坐在床上无所谓地晃晃脚，“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哥哥好啦。”

宋长川没有耽搁，很快找到以前来过的那间办公室。

那张桌子也还是之前的样子，布满灰尘。

宋长川轻轻在桌子各处叩击，果然被他发现一处空鼓的地方。

桌子是木头做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似乎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宋长川蓄力一砸，桌子很快破洞，暗格里的东西被拿出来。

那是一本杂志，是3038年的东西，出版时间久远的可怕，但是好在杂志本身质量不错，并没有很大的破损。

宋长川打开杂志随意翻了翻，就是正常的商业杂志内容。

突然，有一张内页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张内页上的标题起的很俗套，还被加粗放大了，很寻常的宣传手法。

“宋怀——21世纪在中国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

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称赞他有商业头脑，初出茅庐却斩获各项金融大奖等等稀松平常的夸奖。真正让宋长川驻目的，是上面小小的人物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