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的感叹号放的很大,还被标红着重强调,足以见得发布者当时心情的愤慨。
见此,宋长川只是平静点进新闻原址,果不其然,里面早已充斥了一次性划不到底的谩骂,有质问丧尸疫苗为何还没有被研制出来的,有说谢璟之后研究院就是个花架子的,有说研究院早就和高阶丧尸里外勾结,庇护所马上完蛋的。
还更有甚者,甚至是大胆开麦说要是他变成研究院院长,世界早就恢复和平了。
只有零星几条中立言论发布了不痛不痒的评价,就这样也还是被别人骂成宋长川的走狗。
恶臭的味道简直溢出屏幕。
见此情形,宋长川随便敲了几个字传给易安。
【宋长川:你要去找顾湛聊聊吗?】
【兢兢业业实验人小安:我没事去找他干嘛?】
【宋长川:他比较大心脏。】
【兢兢业业实验人小安: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话就受影响?】
【宋长川: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关系比较好。】
【兢兢业业实验人小安:……好不了一点。】
【兢兢业业实验人小安: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觉得受伤,看样子你很好。我还以为这些天因为简白,你的情感缺失障碍症能好一点。我想对你进行新一轮的心理评估,你什么时候有空?】
【宋长川:习惯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催眠室等你。】
对面停滞了很久,最后就发来一个顾湛常用的抱拳的Q版小人表情包。
宋长川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这几年来,因为谢璟的腿伤不便再从事研究,他就把大多数事务都交给了宋长川。平心而论,新官上任本来就容易招致不满,而且当年研究院被炸,很多数据要么损毁要么遗失,研究进度也大受影响。
很多想当然的群众指点江山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他们非常,极度渴望对一直都被视为谢璟接班人的宋长川指指点点。
宋长川当然崩溃过,巨大的压力叠加情感缺失障碍,让他觉得自己跟外面游荡的腐烂丧尸没有分别。
不管是谢璟还是其他人,都从来没有问过宋长川真正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向他灌输大量的养料,企图让他在末世长成能庇护所有人的参天大树。
可就像是专业种树的人那样,他们大多只关注树木的长势,而不会在意树作为一种生物也会有心情的需求。
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在意,宋长川自从那场爆炸以后就会没由来的头疼,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会时不时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浑身上下的神经偶尔也要来一场断裂重组般的疼痛。
所有人只是不停的在宋长川耳边灌输“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所有人都会一起走向毁灭。”
的确,宋长川在还小的时候,他就展现出对于各种生物化学知识莫大的热情。对于这些奇奇怪怪,花花绿绿的试剂,宋长川无疑是喜欢且有天赋的。
但当热爱作为一双纯白翅膀却被人为额外加装上24k高强度钛合金机械臂的时候,飞起来的时候还是轻松的吗?
但到现在,宋长川并不觉得有什么,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他作为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都不一定存活于这个残酷末世。
“哐当”,卧室里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宋长川循声走去,只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
简白很端正的坐在床的边缘,他的面前是掉落在地板上的空试管,玻璃管在地板上左右晃了晃,最后静止在那里。
从门口的角度看,只能看见简白低垂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白?”
宋长川试探出声,“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卧室里没开灯,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莹莹的月光,房间里很黑,宋长川并不很能看清简白的样子,他只能大概地看到对方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宋长川以为简白有什么不舒服,心突然跳起来,每一次起伏都是高高跃起,又重重砸回他的胸膛。
在一片漆黑中,简白站起身转过来,“没有。”
宋长川意识到简白的眼睛很亮,映出外面光线的形状。
简白只是往前踱了几下,到床尾就并不挪动步子了,他的嘴角勾起,“你过来,……”
最后两个字被念得很轻,站在光亮处的人只听了个大概。
卧室太暗,宋长川站的地方又太亮,让他无法完全看清简白最后的口型,他只依稀看见大概是两个重复的字。
“你说什么?”
他往前走,终于站在简白面前。
这次宋长川看清了,简白的,像黑曜石一样的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眼眸。
宋长川张了张嘴,他应该是想问简白眼睛怎么变成这样的,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发出什么声音。
倒是对面的人轻笑一声,“嗯?好看吗?”
宋长川细细打量了一遍简白,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像蜗牛一样慢腾腾地划过简白饱满的额头,明亮的双眼,光洁的脸颊,挺翘的鼻子和小巧的下巴。
大致扫完一遍,宋长川的目光又开始在简白脸上巡游,最后直直停在他的眼睛上。
目光纠缠,仿若有数条无形的细线,纵使是相互平行排列的,绳子边缘的绒毛还是在不经意间,彼此触碰,连结,温度通过纤维传递到对方指尖,染起点点粉红。
一瞬间,简白眨眨眼朝宋长川笑,“怎么了?哥哥。”
宋长川一瞬不瞬地盯着简白的嘴巴开开合合,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卡住了他的喉咙,痒痒的。
“你……”,才说了一个字,宋长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亲昵的称呼,“要换衣服吗?”
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