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未雨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顾屿的话和唐梨的种种行为,试图从中找出真相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早上,林未雨顶着黑眼圈来到教室。一进门,她就看见唐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和渊晨说着什么。
“未雨!”唐梨看见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来得正好,我在和渊晨说春游的事呢。”
林未雨勉强笑了笑,在座位上坐下。她注意到唐梨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牌子是她熟悉的某个奢侈品牌。
“你这件外套...”林未雨忍不住问。
“哦,这个啊,”唐梨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衣领,“我姑姑从国外寄来的,说是奖励我最近表现好。”
林未雨的心沉了下去。她记得顾屿说过,唐梨的姑姑家境普通,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未雨,你怎么了?”唐梨注意到她的异样,“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林未雨移开视线,“就是没睡好。”
一整天,林未雨都在暗中观察唐梨。她注意到唐梨的手机换成了最新款,注意到她用的画笔是进口的高级货,注意到她课间吃的零食都是价格不菲的进口食品...
所有这些细节,都与唐梨声称的家庭经济状况不符。
放学后,林未雨故意拖延时间,等唐梨先离开教室。然后,她悄悄跟在唐梨身后,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唐梨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向学校后门。林未雨跟着她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来到了“星空网吧”门口。
令林未雨惊讶的是,唐梨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了网吧后面的一条更隐蔽的小巷。在那里,一个穿着时髦的男生正在等她。林未雨认出那是隔壁班的赵强,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林未雨躲在一个拐角处,偷偷观察着他们。她看见赵强递给唐梨一个信封,唐梨接过,打开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笑了。两人交谈了几句,唐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赵强,赵强翻看了一下,点点头,又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唐梨。
交易完成后,两人很快分开。唐梨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步离开了小巷。
林未雨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那个小本子里是什么?唐梨和赵强之间有什么交易?
一种冰冷的恐惧从心底升起。顾屿是对的,唐梨确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林未雨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唐梨。她找各种借口推掉唐梨的邀约,课间也尽量和渊晨待在一起。
唐梨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有一天放学后,她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林未雨。
“未雨,我们能谈谈吗?”唐梨的表情严肃。
林未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室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唐梨直截了当地问,“你最近好像在躲着我。”
林未雨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别骗我了,”唐梨苦笑,“我看得出来。是因为顾屿吗?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未雨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唐梨说,“那天在后山,你和顾屿在一起。”
林未雨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唐梨叹了口气,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未雨,我知道顾屿不喜欢我。他觉得我配不上做你的朋友,觉得我会带坏你。”
“不是这样的...”林未雨试图辩解,但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就是这样,”唐梨打断她,“他一直觉得我是个问题学生,来自问题家庭。但未雨,你了解我,你知道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对吗?”
林未雨看着唐梨真诚的眼睛,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是啊,她认识的唐梨,是那个有才华、有梦想的女孩,是那个会在她难过时送上自己画作的女孩,是那个和她分享秘密的女孩...
“那天在网吧后面...”林未雨犹豫着开口,“我看见你和赵强...”
唐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看见了?”
林未雨点点头。
唐梨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
林未雨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赵强...他在帮我卖画,”唐梨轻声说,“我画的一些设计图,他认识一些需要这类作品的人。那些钱...是我用来买画材的。”
林未雨愣住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她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那你的新衣服和手机...”
“是我妈妈寄来的,”唐梨说,“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情况好一些了。她想补偿我。”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林未雨看着唐梨含泪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顾屿他...”林未雨轻声说,“他只是担心我。”
“我明白,”唐梨擦了擦眼泪,“但他不了解我。未雨,你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那一刻,林未雨心中的疑虑几乎完全消散了。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唐梨:“你不会失去我的。”
然而,就在她们拥抱的那一刻,林未雨无意中瞥见了唐梨书包里露出的一角——那是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但奇怪的是,书的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一个熟悉的号码。
林未雨的心猛地一跳。那个号码,她曾在顾屿的草稿本上见过,是顾屿的学号。
为什么唐梨会有顾屿的复习资料?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未雨心中激起了新的涟漪。
当林未雨走出美术教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为这个充满疑问的下午画上了句号。
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顾屿的警告,还是唐梨的解释。在这个充满迷雾的青春里,真相仿佛永远隔着一层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回到宿舍,林未雨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青春是一场没有答案的考试,我们都在迷雾中摸索前行。朋友的警告,朋友的眼泪,哪个才是真相?或许,两者都是。在这个复杂的年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而我,只能跟随自己的心,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合上日记本,她走到窗边。夜空中,一弯新月挂在树梢,清冷而明亮。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而她的青春,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