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啸卿在指挥部拿望远镜看见,他不知道那是宜爱来了,但总归是解围的中国军队,当机立断亲率警卫连冲到第一道防线督战,警备团的炮兵也趁机炸毁日军几挺机枪和掷弹筒,机枪伴着断肢飞上天,日军火力被死死压住。
警卫排长拦下要冲上去的宜爱,自己领着二十来个人的敢死队冲向日军阵地,枪声炽烈,爆炸声顷刻便响彻山谷。中国敢死队付出巨大的代价,终于将日军火力网撕破。
宜爱端着冲锋枪率领剩下的士兵,通过警卫排长带着敢死队撕开的缺口向纵深杀去。
双方都没有退路,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国军无疑赢面更大。一旦开始迟疑,日军的攻击便再不像之前一样舍生忘死。而国军却越战越勇,把日军像赶鸭子一样两面夹击。
吉田清弘彻底绝望,他做了最后一个决定。他收拢身边还有战力的士兵,白刃相对,朝前方的防线冲过去——他早看见那边有一个佩戴将星的高级军官。
没有战术,没有队形,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吉田刀法很好,但虞啸卿更快。他执着那把云南刀,用一个假动作骗开对方的劈砍,然后斜刺,从肋下刺入,直贯心脏。这个日本战术天才当场毙命。他说的果然不错,他砍人从不沾血,军装甚至还算整洁。
宜爱冲到了警备团的防线,路过日军阵地时,看到了警卫排长的尸体横在濠沟上。她别过了脸——即使已经习惯死亡,还是不忍看。
她跑得太快,直直冲进一防,从濠沟上直接往下一跳。虞啸卿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宜爱已经砸到他怀里。
虞啸卿被带着惯性的冲击砸得往后踉跄一步才稳住,半蹲着抱住宜爱。他不需要辨认,人砸到怀里时便已经知道是他的副官:“受伤了?”
宜爱急急喘了几口气,才勉强作答:“没有,是日本人的血。”
虞啸卿扶着她从濠沟里站起身,“你怎么来了?你从侧后插入,若日军放弃原定目标,转而集中兵力扑向你……师部被袭扰,原地防守等待援兵就是了,何须你以身犯险?”
其实不存在什么等待援兵,他早已下令主力军继续围歼日军师团,不必分兵,不必放一枪一卒回援。
宜爱抬头看他一眼,忽然哽咽,深吸一口气又强行止住:“只因挂念师座。”
话刚说完,便再次哽咽,然后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