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爱站在前溃兵收容站现川军团驻地的门口,仰头看着大门。
烦啦歪七扭八地在她旁边瘸着,“我给这写了副对联。”
“进来有路,出去没门。横批:你也来啦?”
宜爱哈哈大笑,然后揽着瘸子肩膀,很没道义地给本来就只有一条腿承重的瘸子加了点重量,“他们是来啦来啦,你们是烦啦烦啦,那谁是死啦死啦,所有人都完啦完啦。”
收容站门口的工事搭着沙袋,配了一挺马克沁和一挺轻机枪,一看就很有武学造诣的丧门星师傅背着刀在后头。宜爱一看就知道,虞啸卿发的那些破烂一点不落全用上了。
宜爱煞有其事地点头夸赞:“挺好,很有安全意识,保卫好长官!”
再后面传来友军军官气急败坏的叫骂:“……缺德也不能缺德到自家兄弟头上啊!老子妈巴羔子的一连人,一点卯就剩两个妈巴羔子的排啦!”
这回最爱死啦死啦的死忠宜爱也不好意思帮他骂回去,实在是死啦死啦往死里挖人墙角的做法太无耻了。
宜爱跟着烦啦进去蹭饭,烦啦大方领她进去——死瘸子憋着坏。宜爱以为是吃死啦死啦招待新兵的干饭热菜,结果烦啦一路领着她走进去,然后走到蛇屁股正在煮的一锅粉条炖白菜面前。
宜爱失望地“啊”了一下,“死啦死啦真不是东西啊。”
等着炖粉条的人渣们有气无力地点头附和。
宜爱又看了眼锅里半生不熟的白菜和还没变透明的粉条,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蛇屁股的广东腔:“烦啦,你妹妹都被吓跑啦!”
十分钟后,宜爱提着一包东西回来。路过克虏伯的时候问他:“你咋不出去吃?”
克虏伯在瞌睡中悲苦地说:“他们说我浪费粮食。”
宜爱点头:“说的对,接着睡。”
她打开纸包,倒出一只烧鸡,一巴掌扇开烦啦的脏手,抢过蛇屁股的勺子,把那只烧鸡往汤里一搅。瞪了一眼想盛饭的迷龙,公平地也打开他的脏手:“老子带的肉,老子来分。”
然后舀了满满一碗炖烧鸡递给郝老头:“老头先吃,补充营养。”收获郝兽医感激涕零的“哎呀闺女,谢谢闺女”。
剩下的人都是大半碗白菜粉条小半碗鸡肉和鸡骨头。迷迷瞪瞪的克虏伯闻着肉味起来,“饭熟了?不睡了。”他也抱了一碗开始喝粉条啃鸡骨头。
一群人渣都开始喝粉条啃鸡骨头。宜爱坐在板砖上喝着,眼睛到处看,然后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迷龙的眼睛跟着她转,于是也发现那个异类,“他咋就有座呢?他痔疮生得像板凳啊?”
是阿译,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背后是一块木板。
郝兽医抱怨道:“你他妈的说得人都不要吃啦。”
宜爱双眼无神地张嘴,嘴边吸溜的粉条在重力作用下掉进碗里。
阿译把矛头指向烦啦:“烦啦非要我坐。坐这儿跟个牌位似的。让给你坐。”
烦啦跟大家解释:“他是副团座和督导。”
正要坐的迷龙便也不坐了:“督导大爷坐。神头鬼样子。”
宜爱抢了身边迷龙和烦啦的筷子,凑了三根捏在手上,对着阿译上了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