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组的五人站在门前,表情各异。金珉奎站在徐明浩身侧,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紧绷。他脸上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表情,甚至还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招牌式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那只紧紧抓着徐明浩上臂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理状态。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甚至能听到自己略快于平常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前两组——尤其是B组穿过通道时遭遇坐起“医生”的那一幕,在监控屏上看得他心脏骤停。现在,轮到他了。
徐明浩是五人中最平静的。他甚至在脑海中快速复盘了前两组遇到的机关和NPC出现模式:A组在档案室,NPC更多是静态的惊吓;B组在病房区和通道,出现了主动惊吓和路径阻碍。按照综艺节目的节奏,C组遇到的“互动”可能会更密集,或者更“特别”?他不太确定,但有一点很明确:他和崔韩率是这个小组里胆量都算最大的、最需要保持冷静的人。他侧头看了一眼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金珉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度,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金珉奎的手背上,拍了拍。
这个无声的小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金珉奎愣了一下,抓住他手臂的力道稍微松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但身体依旧贴得死紧。
“C组,准备——三、二、一!进入!”
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淡淡道具涂料味的冷风扑面而来。门内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幽绿的光,如同怪兽的眼睛。
“走。”徐明浩低声说,率先迈步。他手中的强光手电第一时间打开,稳定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刺入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条与A、B组初期相似但细节不同的走廊——墙上的涂鸦更凌乱,地上散落的杂物更多,气氛似乎更破败。
五人依次进入。最后面的崔韩率刚踏过门槛,身后的铁门便“轰”地一声关上,震落些许灰尘。彻底的黑暗和寂静瞬间包围了他们,只有五束手电光在不安地晃动。
“跟紧我,注意脚下。”徐明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他走在最前面,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地面和两侧墙壁。金珉奎几乎是以一种连体婴的姿势贴在他右侧后方,夫胜宽和李灿紧紧挨在一起跟在徐明浩左后方,崔韩率则独自殿后,但他的目光没有多少恐惧,更多是观察和思索。
根据他们拿到的初始线索,C组的第一个目标区域是“废弃实验室”。
走廊尽头分岔,他们按照指示选择了右边。这条走廊更加狭窄,天花板低垂,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有些还在“嘀嗒”着不明液体。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气味。
“实验室……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夫胜宽小声嘀咕,声音发颤。
“通常会有瓶瓶罐罐,或者……标本?”李灿试图用知识武装自己,但说出来的话让自己更害怕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徐明浩手电光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只破旧的、沾满污渍的玩具熊,一只纽扣眼睛掉了,另一只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来的方向。在恐怖氛围里,这种日常物品的出现往往比直接的血腥更让人心里发毛。
“只是个道具熊。”徐明浩说着,脚步未停,甚至自然地绕开了那只熊。他身后的金珉奎却死死盯着那只熊,仿佛它会突然跳起来咬人,经过时不由得又往徐明浩身上靠了靠。
拐过一个弯,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用褪色的红漆写着“Lab 3”,观察窗的玻璃布满裂痕,里面一片漆黑。
徐明浩尝试推门,门很重,但没锁。他用力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手电光率先探入——
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一排排破损的实验台,上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倾倒的试剂瓶、散落的纸张。墙边立着几个高大的储物柜,有的门敞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隔板。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干涸的水槽,边缘有深色的污渍。房间的角落,还有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一人多高的立式物体。
“分头找线索,但别离开彼此视线。”徐明浩说着,“胜宽、灿,你们检查左边实验台。韩率,你看右边和那些柜子。珉奎,你跟我看看中间和水槽附近。”他的安排合理,将胆小的夫胜宽和李灿放在一起且靠近门口,让镇定的崔韩率负责一片区域,而他自己则带着“拖油瓶”金珉奎负责看起来最棘手的中央区域——主要是为了看着金珉奎。
金珉奎对徐明浩的安排毫无异议,他现在只求不离开徐明浩身边半步。
搜索开始。夫胜宽和李灿哆哆嗦嗦地翻找着实验台上的废纸,嘴里念念有词希望别摸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崔韩率则颇感兴趣地查看那些破损的仪器和柜子里的痕迹,甚至凑近闻了闻某个瓶子的味道,然后皱了皱眉。
徐明浩带着金珉奎走向中央水槽。水槽里的污渍在近距离手电照射下,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但质地明显是涂料。水槽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珉奎,手电帮我照着下面。”徐明浩说着,就准备探身去查看。他需要稍微弯腰,手臂也会因此从金珉奎的钳制中脱出一点。
“别!”金珉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叫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把徐明浩往后拉了一点,“下面……下面万一有什么……”
“应该是线索。”徐明浩无奈,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伸长手臂,用手电光仔细照射水槽底部。果然,在水槽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卡着一把小小的、银色的钥匙。“看,是钥匙。”他指着说。
金珉奎松了口气,但依旧不肯让徐明浩独自去拿。最后是徐明浩几乎半个人被金珉奎搂着,极其艰难地、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把钥匙夹了出来。
钥匙入手冰凉。几乎就在徐明浩拿起钥匙的瞬间“咚!咚!咚!”
房间角落那个被白布盖着的立式物体,突然从内部传来了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白布也随之轻微颤动!
“啊啊啊!动了!那个东西动了!”夫胜宽和李灿吓得抱在一起,连连后退。
崔韩率迅速将手电光对准那个物体,眼神锐利。
金珉奎则是全身一僵,瞬间把徐明浩往自己怀里一带,整个人呈防御姿态面对着那个方向,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东西?!”
徐明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手电光牢牢锁定那颤动的白布。敲击声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停了。白布也恢复了静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敲击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比刚才更急促,更用力!白布晃动得更明显!
“它……它是不是要出来了……”李灿带着哭腔。
徐明浩眉头紧锁。他仔细观察白布的形状,看起来像个立式冰柜或者展示柜……
就在他分析的时候,第三次敲击声响起!同时,覆盖物体的白布,从顶部开始,缓缓地、自动地滑落!
一具惨白的、仿佛被冷冻过的“人体模型”,紧闭双眼,直挺挺地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的手,还在微微抽搐般地动着,敲打着玻璃内壁!
“是模型!在柜子里!”崔韩率第一时间说出来。
但知道是模型并不能完全消除恐惧,尤其是当那模型的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睁开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黑色!而且,玻璃柜的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跑!”徐明浩当机立断。他反手抓住金珉奎的手腕,拉着他就往他们进来的门冲去。夫胜宽和李灿早已连滚爬跑在了前面,崔韩率紧随其后。
五人狼狈地冲出实验室,跑回那条布满管道的狭窄走廊。身后,实验室里传来玻璃柜门被缓慢推开的“吱呀”声,以及……仿佛赤脚踩在湿滑地面上的、粘腻的脚步声。
“它……它追出来了?”夫胜宽边跑边回头,魂飞魄散。
“别回头!往前跑!”徐明浩喝道,拖着一瘸一拐的金珉奎,拼命向前。手电光在颠簸中乱晃,照亮前方未知的黑暗和身后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这是真正的追逐战!
狭窄的通道成了障碍。他们磕磕绊绊,撞到管道,踩到杂物。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模型”就在几步之遥。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通道尽头,看到另一个岔路口时,跑在最前面的夫胜宽和李灿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刹住脚步,甚至向后倒退,撞到了紧随其后的崔韩率和徐明浩他们。
“怎么了?!”徐明浩急问,手电光越过他们向前照去——
只见岔路口中央,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另一个“人”。
它穿着沾满污渍的护工服,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它的出现,正好堵住了他们预想的去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望的情绪瞬间弥漫。金珉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徐明浩,几乎要把自己的重量都挂上去。夫胜宽和李灿面如土色。崔韩率也皱紧了眉,快速扫视两边,寻找可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