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抵在门板上留下的细微红痕,早已褪去。储藏室里的记忆却像一枚生锈的钉,楔入徐明浩的脑海,不时带来钝痛般的回响。与之相伴的,是金珉奎更加周密、更加难以挣脱的温柔圈禁。那条无形的界限越来越清晰,徐明浩开始习惯在看似自由的空气里,感受那份无处不在的、由金珉奎单方面标定的规则。
打破这日渐凝固的日常模式的,是一份突如其来的工作邀请。
经纪人拿着一档热门网络综艺的企划案找到他们时,眼睛都在发光:“《暗室寻踪》!现在最火的沉浸式恐怖逃脱体验节目!收视率和话题度都超高!他们PD亲自发来邀请,希望我们全团参与特辑录制!”
企划案被传阅。崔胜澈仔细看着流程:“恐怖主题?分组任务?”尹净汉饶有兴致地翻着往期节目的吓人片段剪辑,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李硕珉只瞥了一眼那些阴森的画面就立刻挪开了视线,往洪知秀身边靠了靠。文俊辉则是又怕又想看,扒着全圆佑的肩膀,手指着屏幕上的鬼影问:“圆佑啊,这个是不是假的?”
全圆佑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两秒,平静地答道:“嗯,血浆颜色太假了。”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的色泽,却奇异地安抚了文俊辉一部分恐惧,转而好奇起化妆技术。
权顺荣挺起胸膛:“怕什么!我们可是SEVENTEEN!有什么能吓到我们?”李知勋在旁边凉凉地说:“根据往期数据,尖叫分贝最高的参与者通常是你这种类型。”夫胜宽已经开始双手合十,李灿则偷偷看向最镇定的徐明浩。崔韩率戴着耳机,仿佛置身事外。
金珉奎的反应有些矛盾。他脸上挂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轻松表情,手臂却习惯性地环上了身边徐明浩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他说,目光扫过企划案上“可能涉及身体接触、追逐、黑暗密闭环境”等字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明浩胆子大,肯定没问题。”他语气里的笃定,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种提前划定的归属——即使是在恐怖环境里,徐明浩也是他认知里“不会出事”的稳定因素。
徐明浩本人对此并无太多感觉。他更关注的是节目的逻辑设计和机关设置,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至于恐怖氛围?在他看来,那只是尽职的工作人员营造出的效果。
录制日。
眼前这座被节目组包下、精心改装过的旧建筑,外观就透着不详。灰暗的墙面,破碎的窗户被封死,藤蔓枯萎地缠绕着门廊,连天色都似乎配合地阴沉着。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潦草地写着“禁止入内”。
抽签决定了进入顺序:A组(崔胜澈、尹净汉、洪知秀、李硕珉),B组(文俊辉、全圆佑、权顺荣、李知勋),C组(徐明浩、金珉奎、夫胜宽、崔韩率、李灿)最后。
“记住,每组进入后,大门会关闭。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根据找到的线索,穿越不同区域,最终抵达建筑另一侧的安全屋。过程中,‘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干扰你们。”PD最后交代规则。
A组四人站在紧闭的铁门前,做最后的准备。李硕珉已经紧紧抓住了洪知秀的胳膊,崔胜澈反复检查着强光手电,尹净汉则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仿佛要去参加宴会。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进入!”
沉重的铁门被工作人员推开一条缝,浓稠的黑暗和带着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A组四人深吸一口气,依次走入。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仅有几盏幽绿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里的灰尘味很重。崔胜澈打头,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跟紧。”他声音压得很低,努力维持镇定。尹净汉跟在他身侧,目光敏锐地扫视着环境。洪知秀护着紧贴自己的李硕珉走在后面。
走廊尽头分岔,根据初始提示,他们选择了标有“档案区”的左侧通道。通道更加破败,墙上的污渍仿佛干涸的血迹。推开一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们进入了第一个场景:一间巨大的、杂乱无章的档案室。
高大的铁柜东倒西歪,纸张散落一地。房间中央有一张旧书桌,上面放着一盏破损的煤油灯。角落的留声机嘶嘶地空转着。
“找……找什么?”李硕珉问。
“提示说,找到‘被遗忘的病患记录’。”洪知秀借着手电光,查看墙上一块模糊的指示牌。
四人分散,在视线可及范围内开始搜寻。崔胜澈和尹净汉检查书桌,洪知秀和李硕珉查看最近的档案柜。
“胜澈哩,你看这个。”尹净汉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本硬皮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凌乱的医生手记,提到了一个“7号特殊病例”,记录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相片,是一个面容模糊、穿着病号服的人影,背景似乎就是这个档案室。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煤油灯突然自动亮起,跳动着幽绿的火苗!与此同时,留声机开始发出扭曲、断续的音乐,夹杂着模糊的呻吟和呓语。
“灯……灯自己亮了!”李硕珉吓得躲到洪知秀身后。
“是感应机关。”尹净汉冷静判断,但眼神也警惕起来。他举起那张照片,对比房间环境。“‘7号病例’……线索可能指向具体的档案柜。”
他们很快发现,有一个档案柜上贴着的标签号码被刻意涂改过,隐约能看出是“7”。崔胜澈上前,试图拉开抽屉,但锁住了。
“需要钥匙。”洪知秀说,目光四处搜寻。
李硕珉紧张地东张西望,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房间最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好像看到杂物后面……有一双眼睛?
“哥……那边……”他扯了扯洪知秀,声音发颤。
所有人的手电光瞬间集中过去。杂物堆后面,一个穿着旧式病号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它似乎没有移动,但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是……是NPC吗?还是假人?”崔胜澈也感到头皮发麻,手电光微微晃动。
突然,那个“病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僵硬诡异的微笑,然后,它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他们旁边的某个方向。
顺着它指的方向,尹净汉的手电光落在一个倒扣的废纸篓上。他示意崔胜澈警戒,自己小心地走过去,踢开纸篓——下面赫然躺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谢、谢谢?”李硕珉下意识地对那个“病人”说了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病人”依旧维持着指向的姿势和诡异的笑容,毫无反应。
尹净汉迅速捡起钥匙,尝试打开7号柜的抽屉。“咔哒”一声,锁开了。抽屉里只有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就在尹净汉抽出档案袋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爆闪了一下。而那个角落里的“病人”……不见了!
“它去哪了?!”李硕珉紧紧拉住洪知秀。
“别管,快走!”崔胜澈当机立断,护着众人朝档案室另一个出口移动。档案袋里是一张残缺的建筑地图和下一个线索提示。
他们匆匆离开档案室,进入一条更加黑暗、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身后,档案室的方向,传来缓慢的、拖拽重物的声音,以及……微弱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哼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