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英睿看着沙盘,细细将近日的事情重新整理。
乌兰水坝自她幼时便被朝上关注,兀勒氏既然能掌握草原千余年未更换王室氏族,必然也有自己的手段,融水增量,坝上该有重兵把守才对,即便自己有了布置,也不该如此轻易被破。
游商的反应也太过奇怪,粮食有了损失,第一时间不是慌张应对,也不是着人返回求粮,而是整理过后继续回去,怕是粮食根本不缺。
董英睿思考良久。
“朱颜。”
朱颜进来,看见董英睿眼神郑重,有些紧张。
“大人。”
董英睿指着沙盘上的一处水源问她,“你们当时进入此处绘图时,此处水源可有人把守?”
朱颜细细看过,“并无。”
董英睿的眉头皱起,“本以为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朱颜神情一凛,“大人何意?”
“他们如今的部落王是兀勒·铁骁,去年刚继位,本来该是他哥哥的位置,怕是这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若是如此,这场仗的促成应该也有他的手笔,他需要一场战役坐稳自己的位置。
使臣入都怕也是有心挑衅,只是陛下并未趁机提高价格,他们没有理由起战。我朝疆土贯通四海,若要入土关内,必然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人人效仿后世难安。”
董英睿看向沙盘上根据近日绘图的标识,“这些绘图怕也是故意透露给我们的,那处水源周边草场虽不丰盛,却处于几处要道的交界处,无人看守实在诡异。
看来这场战事,对方也是期待已久啊。”
朱颜心有疑虑,“大人,可若如此双方都有防备,下一步如何行事?游牧一族敢在此时布置,必然是有所准备,年后他们要放牧,前半年通常不会起事,这是他要统治草原必须保证的。若是族内强壮也应在秋季,那时马正壮实,可为何会在冬季?”
“士气。”
朱颜不解。
董英睿看了她一眼。
“士兵打仗需要士气,冬季该是他们合理休息的时间,却遭遇水坝垮塌,粮食毁坏,此时不放手一搏,若等来年草青,谁还会跟着他卖命?”
“所以,他比我们着急。”
董英睿点头。
“按兵不动,等着对方上门。”
她又去见了赵思明。
“你可以回家了。”
“你将我软禁在此,到底是为了什么?”赵思明想要一个答案。
董英睿看着他,“游牧一族要与我们起战了。”
赵思明不相信。
董英睿看他惊讶并不意外。
“自建国时始祖皇帝便与游牧一族和谐共处,互为邻里两千余年,即便此前多番征战拓展疆域,也从未将游牧一族列入计划。但开战是早晚的事,只是我将它提前,若非提前,还不知他族也有计划,如今只是看谁先挑起。”
赵思明才整理好心神,“游牧一族竟也有此意?”
董英睿点头,“是,我在计划的过程中发现十分顺利,对方似乎有意在推动我去实施,异常配合。”
赵思明想起那块玉,“那块玉是北漠王室之物,与你有何关系?”
董英睿此时与他十分坦诚。
“北漠我也有计划,只是还未到实施之际。拉贺自知北漠是块肥肉,随着各国发展必然会遭受吞并,因此愿意归顺我朝,但前提是需要一个北漠上下可以接受的契机,不能让北漠毁于他手。
我与拉贺有协议,会扶持西雅公主上位治理,然后收服北漠为我朝所用,他功成身退,我会在陛下那里为他请爵。”
赵思明目光犀利,“这个契机,便是与游牧一族的战事?”
董英睿点头,“是,游牧一族战力强劲,若能收服,诸国皆会以我朝为尊。”
赵思明暂时无话再问。
董英睿过了一会看他不再说话,起身就要出帐,却被赵思明叫住。
“你在等什么?”
董英睿回头,“在等他们出手。”
赵思明又问,“为何要等他们出手?”
董英睿抬头望天。
“因为...两方出兵都需要理由,否则...士兵士气不足,不好服众。”
次日。
赵思明收拾行囊离开了军营。
除夕当日。
朱颜拿着那块玉进了董英睿的大帐,董英睿顺口问了赵思明离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