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没影儿的约定。
我低下头,看着石凳上落着的桂花瓣,伸手捡起一片。花瓣很轻,很软,像我那些轻飘飘的、碎了一地的念想。
我坐了很久,久到天边最后一点光也没了,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黄黄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站起来拍拍灰,背上包往车站走。脚步稳的,却沉得挪不动似的。
路过那家手工麻糍摊时,摊子已经收了,只剩一块空木板,地上还沾着些黄豆粉。想起中午排队那对情侣,女生笑得那么开心,心里那道口子,好像又撕开了点。
走到车站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巷灯火通明,还能隐约听见几声笑。那场热闹的妈祖庙会,还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延续着最后的欢腾。
可这欢腾,到底和我没关系了。
买了张返程票,还是靠窗的位置。上车时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人低头玩手机。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空座上,像守着什么似的。
车慢慢开出站,窗外的景一点点往后挪。路灯的光连成一条线,像串断了的珠子。我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巷越来越远,看着那场盛大的庙会,彻底消失在眼里。
我从包里摸出那盒薄荷糖,打开盖子,里面只剩几颗了。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
想起夜无烬,想起他的侧脸,他的笑,他说过的话。那些曾经让我心怦怦跳的瞬间,现在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在心底拉出一道道口子。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往下掉。眼泪砸在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像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车越开越远,仙游县的轮廓慢慢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关于庙会的约定,关于我和他的那些念想,终于彻底碎了,化成灰,散在风里。
再也不会有人,陪我看舞龙,陪我吃海蛎煎,陪我把那些琐琐碎碎的日子,过成诗了。
再也不会了。
我把薄荷糖盒子盖好,塞回背包最底下,和那顶黑遮阳帽放在一起。然后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像在唱一支挺伤心的歌。
而我心里,那场盛大的约定,也终于落了地,成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