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巷口的麻糍摊前排着长队,大多是挽着手的情侣,说笑着,眼睛里有光。苏烬禾排在最后,看着那些人,心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等了好久才买到。麻糍裹着厚厚的黄豆粉和芝麻糖,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味道。咬一口,糯米软软地化在嘴里,甜味却没进心里。
巡游的队伍从身边经过,穿戏服的人做着夸张动作,周围一片喝彩。苏烬禾被人群挤得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什么,只抓到一把空空的空气。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掏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夜无烬的聊天框停在那一个“好”字上,再没多一个字。苏烬禾看着那个字,觉得有点刺眼。昨晚电话里,他的声音那么平静,“抱歉”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心里却砸出一个坑。
她漫无目的地走,逛遍了昨天标记的所有地方。看了妈祖金身,看香客们跪拜,心里空茫茫的。走进纪念品店,看到印着妈祖的小挂件,想起本来想给夜无烬买一个,现在连伸手的念头都没了。
街上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吵。苏烬禾却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沉的。能听见风穿过巷子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她靠在斑驳的墙上,摘下黑帽子。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看着帽子上的纹路,眼眶突然红了。
想起阿苑的话,想起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昨夜碎掉的梦。原来满心欢喜,真的抵不过一句“工作重要”。原来她真的只是他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薄荷糖的凉意还在舌尖,却越来越苦。她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发红的眼睛。
转身往车站走。
来时的路有多期待,回去的路就有多荒凉。
街上的锣鼓还在响,巡游的队伍还在往前走。阳光正好,人声喧闹,到处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但这些,都和苏烬禾没关系了。
背包里装着那盒没送出去的薄荷糖,和一顶不属于她的黑帽子。心里装着一场碎了的梦,和一个等不到的人。
车开出仙游县时,苏烬禾最后看了眼窗外。庙会的喧闹渐渐远了,阳光照在脸上,暖得有点不真实。
她从包里掏出那颗攥了很久的薄荷糖,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放进嘴里,清凉漫过舌尖,带着说不出的苦。
这次,她没有回头。
窗外的风景还在往后退,只是苏烬禾眼睛里,再也没有光了。
背包里的黑帽子静静躺着,像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和一场再也不会提起的、一个人的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