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冬日里本就闲暇,都跑过来看热闹,他们不怕事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是东家欠债和大伙拼命了。
也有人说是惹了官府的人被灭口,还有人编了几个画本,有男女情事也有类似于窦娥的冤剧。
昨日夜里欣妃几次被噩梦惊醒,一夜都没有睡好,天蒙蒙亮时就起身梳妆,此刻正躺在贵妃椅上小憩。
她甚是疲倦却又无法入眠,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索性起身去花园散步。
今儿个院里的一种宫女婆子都鬼鬼祟祟的,见了她除了行礼还会吓得一惊,欣妃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难不成昨夜无眠今日看上去更显老了?
出了罗霞宫,别宫里的奴才就不会有一惊一乍的表现,只会在她走远后窃窃私语,这让她更是心塞,这次多了猜疑,她出门前照过镜子了,脸不至于丑成这样,一定有事。
“小菊,咱们宫里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吗?”
一直默默跟在身侧的小菊被欣妃这么一喊,也是身体一抖,忍着想要打颤的冲动回答:“娘娘,咱们宫里安生的很,无事发生。”
她这一抖更是让欣妃生气,绝对有事瞒着她,所有人都在瞒着她,外人都在看笑话。
“停下!”欣妃叫停了轿撵,她这一声尖锐刺耳,众人见势不对纷纷跪下不敢出声,欣妃急着从上面下来,她想再次问问小菊,如若再敢撒谎就惩治她。
“姐姐好大的火气。”悦嫔挺着个大肚子向这边走来,见了欣妃只微微屈膝头都没低的行礼,“这两日就要临盆,弯不下腰姐姐恕罪。”
欣妃正在气头上,上下打量着悦嫔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跟个土行孙似的,从哪冒出来的?”
悦嫔一听,涨红了脸,她是来看热闹的,可这样直白地羞辱她,让她好生不爽。
看着她脸一阵青白,欣妃也怕她突然生在这,再给自己扣个恶意惊吓妃嫔的屎盆子,那真是百口莫辩,于是软了语气:“你也知道自己月份大了,赶紧回去吧,再生在半路,竟给人添麻烦。”
悦嫔被贴身婢女搀扶着继续慢吞吞地向前走,临走前翻了个白眼:“真是恶毒,自己死了儿子还要诅咒旁人的孩子。”
“你说什么?”原本都不打算理会她,刚要质问小菊就听到她这样说,欣妃直接上去拽住她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前扯,“你再说一边?谁儿子死了?”
悦嫔脚下站不稳,东倒西晃连连尖叫,一众宫女也是过来搀扶的搀扶劝说的劝说,生怕悦嫔磕碰到一根头发丝。
小菊也是顾不上其他,起身赶紧跑过去用力掰欣妃的手:“娘娘!娘娘您莫要冲动!您想知道什么小菊都告诉您!快松手快手手!”
欣妃瞪大双眼机械般扭过头看着小菊,小菊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她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双耳失聪,整个胸口发热,最后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那血正好喷在悦嫔脸上,吓得她嚎叫出声,肚子隐隐作痛,只感觉身下布料温热湿乎乎地贴在大腿内侧。
欣妃气机逆乱昏迷不醒,御医给她施针,想通过刺激穴位让她苏醒过来。
同一时间悦嫔生产,只是巧合罢了并不是早产,一切顺利,母女平安,悦嫔母凭子贵晋升为悦妃,她也是命好,正巧纯妃给她让位置。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欣妃动了动眼皮,随即起身瞪大双眼疯魔了般查看周遭环境,小菊上前按着她大喊:“娘娘!”
欣妃像是回过神来,呆愣良久才慢慢仰起头无助的望着小菊,泪水成串落下,她微张着嘴声音像卡在喉咙里,小菊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也跟着一起哭起来。
“娘娘!奴婢不信殿下被埋在火海里,殿下那样聪颖机智,怎么可能不逃出来!”小菊哽咽着,她声音很大,像是只要这要说就可以盖过此时压抑的气氛。
欣妃在她怀里用力摇头,她陷进巨大的悲伤里根本出不来,她怎么可能会抱那种渺茫的希望,那只会让她更痛苦。
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那样责罚良儿,若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良儿也不会又去了那花楼,就不会失去性命。
眼下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唯有一死才能赎了这些对良儿的亏欠,也不知欣妃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小菊推出去,小菊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摔在地上。
欣妃生怕被谁阻拦,起身用力撞向梁柱,老太医也被她撞了个踉跄,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瞧着欣妃的头重重磕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