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朱云憬和老六老七包下了对面的酒楼,这酒楼正对着迎春楼,此刻他们三只是观望着,听这动静应当是一切顺利,朱云憬嘴角噙着快意的笑。
方林急匆匆地进了屋,他紧锁着眉,目光落在老六和老七身上,似有话不方便说出口,朱云憬看了出来,现下已经无所谓了,也不怕他二人听到:“说。”
“殿下,庄亲王正往这边来,属下等不敢阻拦...”方林看上去很紧张,这个时辰朱淮不应该在这里的,唯有一种可能,就是庄亲王知道一切,所以特意前来,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云憬深吸一口气,他也不知朱淮是来做什么,是否知道他与蔓姝国的关系,只得让老三和老七出去了,于是他恭敬地对着老三老七说:“还请二位叔叔暂避。”
“好,我二人先躲起来。”老七看上去很善解人意,勉强没有任何情绪,只笑着回答。
老三则是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跟在老七身后。
看着他二人真的离开,朱云憬才安下心,又询问方林朱淮何时到的这里。
方林说是乘坐马车前来,刚到不久。
朱淮来做什么一目了然,若是白日还能猜测个几种可能,这个时辰只能是已经知晓了他的全部计划,所以他是帮手,还是...
朱云憬关窗的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透过窗间的缝隙盯着对面的迎春楼,明明那里每日都如今日这般灯火通明,他总是觉得今日格外耀眼,难不成王叔是...
还没有琢磨出个一二,朱淮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昂首挺胸眼中含着一抹狡黠,径直来到朱云憬身前。
朱云憬有片刻恐慌,喉咙上下滚动,直至朱淮近在眼前才回过神来,他才将搭在窗框上的手收回来。
方林刚要不顾一切上前,被朱云憬打发出去,赵云溯没有跟着他,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待屋中只剩他二人,朱云憬才低头弯下腰:“给王叔请安。”
“嗯。”朱淮绕到他身后,伸手轻轻一推,整扇窗随着他的力气向两边打开,冷风瞬间灌入,可他像是不觉得冷,继续看向前方。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迎春楼内光影斑驳一览无余,有人影在里面晃动,像是载歌载舞,看上去毫无异常。
朱淮就这样看了许久,屋内沉寂,唯有冷风不安分地走过每一个角落。
“憬儿,你知道吗,人不能太阴暗,时间久了会厌世。”朱淮的目光锁定在迎春楼,像是欣赏着什么美景一般,“你天生聪颖过人,不应该满脑子都是害别人。”
“既如此,侄儿也不兜圈子了。”朱云憬直起身,不再一副卑躬屈膝,“想必王叔知我身世,有些事侄儿也是被逼无奈。”
朱淮眼尾含笑,歪着头看向他:“你不该滥杀无辜。”
“王叔,您告诉侄儿什么算无辜?我母亲是否无辜?罗国百姓是否无辜?我只想平淡一生,出生于此是否无辜?”像是有千言万语要从朱云憬肺腑里涌出来,他看上去差点就情绪失控。
就在这时,有若隐若现的打斗声传进朱云憬耳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方林就被人一脚踹进屋,他仰躺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前含糊不清地对朱云憬说:“殿下...走...有埋...”
开门的一瞬间,在室内巡逻的冷风像是找到了方向,共同加速向门口冲刺,扫得朱云憬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向方林靠近,闻听此话瞳孔迅速收缩,他没有回头更没有想要质问朱淮,而是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刚跑出门口又倒退着返回了屋内,他脖颈上横着一柄剑,持剑人稍一用力他就要一命呜呼。
朱云憬双手举在身前,盯着眼前熟悉的人,尽管他尽量保持着镇定,可发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小玉姑娘别冲动,有话好说。”
朱淮找了把梨花椅坐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已经坏了的房门被人简单合上,冷风也像是被收服的猛兽,柔和的安分,不再似钢刀般刮人。
随着小玉一同进来七八个人,他们将朱云憬团团围住,这架势硬闯应该是无路可行。
无论有没有寒风,朱云憬都是冷的,他浑身止不住颤栗,惊恐攀上他脊背,觳觫惶恐地跪在朱淮脚边。
刚要伸手去抓朱淮衣摆,小玉手中用力,朱云憬被割破了一点伤口,疼痛感传到四肢百骸,他再也不敢乱动,感受到生命威胁,他唇齿发白,打着哆嗦说:“王叔...您...您想要什么...我...侄儿都答应您...”
朱淮左手支撑着下颌,被冷风吹过的侧脸更显白皙,他拧眉故作思索,待朱云憬因止不住的恐惧发出一声轻吟,他才笑着凑过去,像是哄小孩儿般小声在他耳畔说:“王叔啊~想要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