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可把朱元良高兴坏了,他巴不得早点走,脸上还要表现出诸多不舍,用袖袍擦眼角,哽咽着:“既如此...臣弟便随着三哥出去...”
“可...长姐,莹莹...”朱云憬恨不得一掌劈死朱元良,坏他事不提,嘴里还没一句真话,最冤的就是他,计划还没实施便要落空。
“不必担忧江侧妃,宴请的全是女眷,她自然无危险。”这是同意江晨莹留下了,已是给足了朱云憬颜面,霜月再不正眼看他二人,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斜睨朱云憬一眼,“还是说,你夫妻二人一体,决不独自留下?”
朱云憬低头不敢直视霜月,暗自收拢五指,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悲痛感。
这时婢女在门外轻唤:“启禀公主,驸马来了。”
“好。”霜月转身走回纱帘内继续半倚着小憩。
驸马于荣,身形高挑,头戴玉冠,样貌清秀,一表人才,外人看来,他待公主毕恭毕敬而不失尊严。
他进屋先是将朱云憬和朱元良扶起,又遣人搬来座椅,朱云憬还同于荣客气几句,朱元良才不管那些,道一句谢便四仰八叉半躺在上面。
于荣只轻轻瞥一眼暗自摇头,整理好表情走进纱帘,坐在霜月身侧,他看着紧闭双眼的公主说:“当姐姐的,怎能如此待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多下人看着,让他二人面上如何挂得住。”
像是训斥的话,语气里却无半分指责之意,更像是一种苦口婆心的劝导。
没等来霜月回答,就听朱元良的声音传进来:“驸马哥哥放心,弟弟我最不在乎的就是脸面。”
要脸有什么用,只会给自己套上枷锁,久而久之郁气郁结,引起各种身体疾病,早早了却此生,不划算。
“我今日请的都是女眷,定了江南有名的戏班子。”这几个人的耳朵就像是摆设,霜月已经明显不耐烦,睁开眼再次强调,对上于荣谄媚的笑脸,纱帘内只有她二人,任何小动作都不会被外人看到。
于荣握住她的手,恳求的眼神继续望着霜月,毕竟朱云憬是他应下的,就这么轻易被赶出去,要被人当笑话传满京城。
霜月妥协,不耐瞬间消散,语气都温柔了很多,与刚才判若两人,轻声细语问:“驸马想如何?”
于荣舔了舔因紧张而干燥的嘴唇,试探性问:“戏要下午开场,公主若是不介意,我再请些公子哥儿,咱们东西而坐,一同听戏?”
“人多容易乱,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主意也不是不行,霜月虽动了恻隐之心,但还是觉得不妥,担忧地回望于荣,想听听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见霜月有松口之意,于荣松了口气,信誓旦旦继续宽慰她:“公主放心,我定告诫众人疏离女眷,今日再加五百精卫,加强防范。”
“也好...”霜月一双美眸不停转着,若有所思,这样就不会出现差池了吧?到时两伙人之间多加些守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叮嘱众人莫要乱走。
见霜月点头答应,于荣赶紧遣人去办,生怕她突然反悔,看着手下人平安出了门口,于荣胸口重石才落了地,这下就能圆了他酒后惹的祸事了。
距离不远,兄弟二人听得一清二楚,朱云憬心下舒心不少,总算是留下来了,这样他就可以下一步打算。
屋里最不高兴的就是朱元良,他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长姐也太不坚定了,怎么就被于荣三言两语哄骗着改了主意?
智者不入爱河,坠入爱河者绝非智者啊,这朱云憬算盘都要嘣脸上了就他一人看出来了吗?于荣狗东西,把曾经那个聪明睿智的长姐还给他!
“长姐这就留下我们了?刚才不是很决绝吗?”朱元良欲哭无泪,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想再提醒提醒霜月,其中可能有诈,他走到纱帘旁,急得他差点就要原地跺脚,“姐姐,就让我和三哥走吧,免得外人说公主不守承诺。”
“混账东西,之前想尽法子留下,现下不赶你走,倒是反悔了?”朱云憬忍受朱元良多时,此时更是脸色铁青,恨不能当场给他一顿教训。
也终于可以一吐怨气,这么好的机会朱云憬当然不会放过,他也上前几步站在朱元良身侧,低垂着眼挺胸抬头,拿出兄长姿态压他:“戏耍长姐,目无尊长,应严惩不贷。”
朱元良面色不改,轻轻勾起唇角,斜眼上下打量朱云憬,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自顾自摇头。
从内到外透着轻蔑,这等不尊重他的行为让朱云憬甚是恼火,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意欲何为?”
朱元良知道他这句话问的并非公主府的事,索性他也不装了,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土,继续无视他。
“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礼节。”于荣从纱帘内走出,见二人剑拔弩张,似要动手,连忙伸手拍在朱云憬肩头,又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朱元良,“就别拿老五逗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