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为了尽快恢复,大片头发被剃掉,只庆幸没有毁容,她匍匐在地,爬到朱云憬身前试探着扯着他裤腿:“奴婢只是个小小婢女,只能...想出这些...”
“继续想,她大婚之前若是还想不出...”此时朱云憬才正眼瞧她,完全忽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用力一脚将她蹬开,毫不怜香惜玉,笑容阴冷着继续说,“她大婚那日便是你的忌日。”
苏锦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止,再不敢与他对视,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朱云憬满意点头,跨步从苏锦身前走过,屋内霎时安静,房门被吹得吱嘎作响,那日她被扔去乱葬岗还未断气,以为朱云憬救她是为了往日恩情,以为自己要飞上枝头。
没想到是觉得她还有些用处,怕是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会死得更难看,朱云憬可不是外表那样谦和,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都说男人好色,无论美丑,魅就足够。
她万万没想到朱云憬并非贪色之人,以前对她的诸多讨好,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接近白知渝,她此时此刻在这里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在朱云憬看来都是卖弄风骚得令人反感。
自觉没办法逃脱,只得不断去想怎样才能帮助朱云憬得到白家。
她瘫坐在地上,冷风卷着沙尘飞进门槛,贴着她背脊在她全身游走一圈,才让她回过神来,转头望着朱云憬离去的方向,再一次陷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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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暖不透严冬,微风依旧寒凉,吹在面上刺得人生疼,虽不暖和但难得晴天,朱淮故意睡到日晒三竿,今天要入宫面圣,从此他就要留在京城。
若不是先帝钦点,白知渝是万万不会嫁给他的,他也不会回京城,在寺庙度过后半生也未尝不可。
白家手握兵权,难免不让皇帝多心,表面将他挽留于此,实则软禁,生怕离了视线会反了天。
先帝无心朝政,早早退位让贤给现在的皇帝朱淳康平帝,独自周游四海,与朱淮的母亲在江南相识,回京与她度过余生。
先帝驾崩,朱淮母亲不堪痛苦,带着年幼的他离京,回到与先帝相识的地方潜心修行直至命终。
京城虽好,不比在广安寺逍遥自在,朱淮伸了个懒腰,拾起地上小石子扔到屋顶发出一阵响动,惊起地上一片觅食的雀鸟。
他今日一身秀金长袍,外披黑色大氅,腰间系着碧玺双狮佩,见雀鸟只是一瞬四散又飞了回来,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剑眉微扬,侧脸轮廓分明,似精雕细琢,长发竖起,白玉冠上嵌着宝石。
一旁撒谷子的赵云溯见朱淮出来,将簸箕递给身旁老嬷嬷,小跑着来到他身旁,双手在衣服两侧蹭了蹭,轻声叫到:“王爷。”
朱淮微一蹙眉,掩下眸中嫌弃,看着他动作无奈摇头:“走吧。”
接过小玉递过来的信,白知渝也不心急,慢条斯理拆开,偌大一张纸里面只寥寥几字:无碍,信你。
白知渝喟然长叹,庄亲王总是这样,从不给她写情诗,亦不会刻意哄她,这次算是很令她感动的。
将信纸折起,放进锦盒里,里面躺着这些年二人互通的书信,她总是不厌其烦诉说着女儿家情意,庄亲王从不会讲那些,只讲他那无趣的修行生活。
所以前世的她才会难么容易被朱云憬勾走,想到这白知渝迅速打住思想,意识到这是内心逃避责任的借口,不禁眉头紧锁,是她不知矜持不怪旁人,她对庄亲王无感,庄亲王亦对她无半分情,错的是她自己先行岔了路。
挥走胡思乱想,白知渝起身拿起案上书籍打发时间,前些日子频繁外出,近几天她得老实点。
那边庄亲王进了养心殿,康平帝正批着折子,随便瞄一眼庄亲王,将最后几个字写完合上,方正眼瞧他。
康平帝一身玄色龙纹夹袄,正襟危坐,不怒自威,他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双手置于御案上,低垂着眼眸看向来人。
“给皇兄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淮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他面上挂着笑,一甩衣摆跪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遥荡恣睢。
康平帝挥手示意朱淮起身坐下,刘公公将早早准备好的描金龙凤纹手炉放在庄亲王手边,还没等放稳,就被朱淮一把抢过搂在怀里。
“王爷当心烫。”吓得刘公公一个趔趄,他笑得谄媚苦口婆心着提醒。
朱淮昂头对着他嘿嘿傻笑:“不碍事。”
“几年不见,还如孩童般,越发调皮。”康平帝也被染上几分笑意,投向朱淮的目光逐渐柔和,“舟车劳顿,路上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