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兄,清亦贪玩,没急着赶路,只一味游山玩水。”
朱淮眸中的意犹未尽全落在康平帝眼中,康平帝点头回应,脑中盘算着他话语中真伪,从神情来看并没什么异常,康平帝继续说::“也是闲散惯了,待过几日,给你安排个差事。”
“不不不。”朱淮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才想起莫要殿前失仪,“皇兄还是饶了臣弟吧,臣弟最喜吃喝玩乐,只要不干活,怎样都行。”
“这么大个人,总要做点正事。”康平帝假装不悦,似乎在考量他话中真伪,给他官职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只想探清朱淮有没有私心。
朱淮不再嬉皮笑脸,起身行礼而后一本正经跪下:“清亦自知愚钝,朝中重担恐难挑起,恳请皇兄放任臣弟在这京都城逍遥快活。”
“这是作甚,快起来。”康平帝又示意刘公公过去,将他搀扶着坐下,可能是话说得太急,康平帝连着咳了数声才停下。
“朕像你这般年纪早就成亲了,若不是父皇临终有言,也不会拖至今日。”康平帝再次直指定国公府,他甚至怀疑父皇当初起了将皇位争取给眼前这人的想法。
“若不是父皇临终赐婚,臣弟万不会成亲,臣弟宁愿在广安寺吃斋念佛一辈子,什么白家黑家...”
还没等朱淮说完,康平帝摆摆手无奈打断:“罢了,日后若想在哪个部门当差,随你开口。”
听康平帝这样说,朱淮又咧开嘴笑了,眉飞色舞地说:“多谢皇兄,臣弟就喜欢无拘无速...不瞒皇兄,清亦半月前就到了京城,还送了姑母寿礼,想着皇兄日理万机,就先在城中耍了几日。”
朱淮边说边悄悄打量康平帝反应,见他神色如常就继续说:“臣弟见皇兄似乎咳的厉害,可是身体不适?”
“清亦有心,许是受了凉,太医已经瞧过了,无碍。”
朱淮听完如释重负,担忧之色褪去,抬手行礼:“若无旁事,清亦就先行告退。”
“等等。”康平帝见他转身就要出门,不忘提醒,“大婚还有两个月,多做些正事,那聘礼...可要抓紧了。”
“差点忘了,臣弟这就回去准备。”
待朱淮离开,刘公公将门帘放下,又将手炉换了些许新的,以防冻着皇帝,虽室内燃着地龙,刘公公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短短一炷香的会面时间,不足以让康平帝看出朱淮所想,来日方长,心不在焉地继续批阅奏折,忽地将其中一本拍在案上略带怒气喊到:“立储立储,长年累月催,唉...”
最后终是将后半段咽了回去,转为长叹,自先太子病逝,东宫已空闲三年有余,不是没想过立太子,只是没得人选。
二皇子虽待人亲和虚怀若谷却是个病秧子,三皇子资质过人但雕心鹰爪残忍无度,五皇子倒是有过人之处,性子却是跳脱没个正经时候,恐难当大任。
朱淮离开后,堂下不知何时跪下一道黑色人影,他俯首在地,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如实禀报。
国公府嫡小姐自落水后不再张罗嫁朱云憬,孤身一人前往迎春楼面见燕飞阁,以及去了光耀寺祈福,除了保护朱元良的,还有另一波不知名的暗卫在,不知其在寺里有没有做别的事,还有朱云憬不择手段的诋毁。
康平帝像是早有所料,只一一点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这群人暗地里筹谋些什么,他一清二楚,他只是不知朱云憬到最后有没有这个胆识了。
小小江湖门派,他不放在眼里,只是这燕飞阁似乎有掺合进这些事里,那就不得不斩草除根了。
刘公公只当听不见,守着自己本职事物,他轻手轻脚过去小声说:“陛下,皇后娘娘遣人送来冰糖燕窝...”
康平帝凝视着燕窝心里不是滋味,太子去世,苦的就是这个做母亲的,转身一甩袖袍,说话时嗓音沙哑:“去皇后宫中走走...”又指着燕窝,“一并带上...”
*
朱淮回了庄亲王府开始筹备聘礼,让府内所有人提出意见和寻找新奇玩意,也可以出去想办法,被采纳者赏金百两,搞得满城风雨。
白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一众千金小姐连着几日送来书信祝贺,她端坐于案前,将最后一封回信写完,转头望着那一摞请帖,开始归类。
到最后三封时,她伸了个懒腰托腮歇了一阵,其实她每天无所事事的时间里都在望着天空发呆。
晴天时甚至一片云都没有,湛蓝辽阔一望无际,飞鸟在低空中盘旋,有时还会停留于屋顶左右瞧瞧,偶尔还会在院里掠过。
她双目失焦,望着从窗纸投进来的光线,脑中忽然闪过何时能和庄亲王相见的念头,总是找不到机会,莫名有些期待。
心中懊恼,都怪庚贴换得太早,下聘那日...应该就能见到他了吧...
只知他比自己大十岁,不知样貌如何,听母亲讲,太妃生前是个十足十的美人,也不知这庄亲王像不像他母妃。
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要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今生只要摆脱朱云憬,让国公府全家几百口平安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