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全无,白知渝起身拾起手边纸笔,夜里昏暗燃油灯抄诵不可取,又将手中笔轻轻放下,端坐案前默念祈祷。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知渝听到爆炸响动,她随便披了件外衣出去看,同样也有旁人被惊醒,出来查看,只是一声,光耀寺并无异常,大家又回去歇息。
小玉见她忧心忡忡,上前劝说:“小姐还是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小玉会来通知小姐。”
即使这样说,白知渝也放心不下,她没有什么心系江山的肚量,她只为了自己和白家,希望燕飞阁能赢,至少他们不会对白家不利。
第二天一早,小玉激动地跑进屋,细心查看四周掩好房门,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让人听见。
“小姐大喜,昨夜阁主他们成功截获图纸。”
白知渝正心不在焉地梳理着头发,闻言站起,掉了手中梳篦,兴奋得无以言表,险些哭出来。
小玉喜笑颜开小鸡啄米般点头:“昨夜那几人拿了工具,破坏了所有铜像,在其中一尊铜像里找到,他们警惕性也很强,登时分头行动,多亏了五...就是...就是我们燕飞阁,叫阿五,他...总之就是有他很大功劳。”
差点就说漏了嘴,急得小玉满头冷汗,仔细观察了白知渝神情,发现她并无异样,没发现端倪,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白知渝哪有闲工夫分析小玉,她现在满身心都是喜悦,这样白家是不是就无碍了?接下来要严重提防朱云憬了,图纸被抢,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朱云憬会不会发现是燕飞阁从中作梗?前世他就和燕飞阁有仇,这次应该会猜到吧?
和燕飞阁的仇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知渝转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小玉,是不是从小玉的刺杀开始?还是说更早。
小玉只感觉脊背发凉,大小姐不会是后知后觉吧?完了完了,要被阁主骂了。
小玉吞了吞喉咙,双眼顾盼流离,手指交错在一起蠕动,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露馅,盯着自己脚尖磕磕绊绊地说:“我...那个...”
见她如此反应,白知渝便知,小玉这是紧张得害怕了,还没等小玉想好要如何解释,她就快步上前握住她双手安抚:“小玉,你是想杀了朱云憬吗?”
“我...”小玉猛地抬头正好与白知渝对视,看着她询问的眼神,那句“我想”差点脱口而出,可她不能说,万般纠结下抿唇摇头。
难道是她没有得到小玉完全信任?也是,这才认识几日,就问人家这种问题,任谁也不会说。
即使有私仇,刺杀也不会和燕飞阁脱了干系,小玉看上去好像比她小一点,不能让她就这样白白丢掉生命,圣母心在此刻爆发,她得保护小玉。
“无事,就是想跟你说,朱云憬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既然图纸已经到手,那咱们现在回府吧小姐。”二人心思各异,总的来说也算是蒙混过关,小玉送了口气,拽着白知渝坐下,将梳篦捡起来帮她盘好发髻。
“这才两日,未免太不诚心,过了初一再回去吧。”白知渝将掉下来的几缕发丝缠在上面,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太乱,只得重新梳理。
听她说完,小玉掰着手指头算,发现今天才十八,老天爷啊,岂不是还有半个月?转头再看白知渝,她已经坐在案前开始抄经了,只得苦着脸过去研磨。
铜像尽毁,修补也是一笔费用,白知渝准备捐一笔善款为光耀寺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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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十几日了,光耀寺内无外人,想是白家小姐不会有危险,再者说还有小玉在她身旁,王爷为何还要守在这里?”赵云溯很奇怪,眼看距离所谓的“回京”日子越来越近,自家王爷不去打理一应事务,竟在这窥视白小姐一举一动,迟早会是夫妻,还要多此一举。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三人就那样坐在高出来的土坡上,那里正好可以看到白知渝房间,只要对面的人不开窗就不会发现他们。
朱淮盯着远处菱窗倒影出神,倩影窈窕,随着烛火摇曳,指尖左右摆动,应是在看书。
“既答应了护她周全,便要信守承诺。”他也不知自己对白知渝是怎样想法,提前回京只是想助她退亲,让她可以按自己心意去走,没想到她会中途反悔,继续履行婚约。
虽然不想承认,但朱元良说得对,他从小生活在广安寺,没和外界女子接触过,也不知如何相处。
往年回京,也只是住上几日又返回寺院,不敢踏足国公府半步,也不敢与白知渝见上一面,生怕皇帝生疑。
他不是不想与她成亲,而是怕白知渝心不甘情不愿,现下见她坚定不移,倒是显得他不那么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