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近来可好些了?”朱云憬在东宫歇了好些日子,这日夜里,他睡不着闲来无事,徘徊在朱玉成寝殿外,发现他房里还掌着灯,于是遣人禀报。
朱玉成都没有质疑他为何深夜到此,热情相迎,他举止优雅声音柔和:“还要多谢三弟,才能恢复得如此透彻。”
前几日朱玉成邀请朱云憬来东宫作客,因新来的婢女不知太子有喘症,竟是把掺了杏仁粉的糕点端给太子食用,这才引发了他旧疾复发。
杏仁粉糕点是太子妃最钟爱的,由于太子不能食用,她都是在太子不在时才会吃,也是怕太子误食。
好在朱云憬在御医抵达之前帮朱玉成在天突穴刺针放了血,这才挺过,御医跑得满头大汗,见太子无事又给开了方子,好一顿感谢朱云憬,若是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
这事被康平帝隐瞒了下来,太子虽有喘症,可在外只说早已痊愈不会再犯,生怕谁起了歹毒心思对太子不利。
朱云憬也算是立了功,康平帝赏赐他许多金银珍宝,他只说了些冠冕堂皇的推辞,赏赐却是一样没少的都收了,朱玉成又让他在东宫陪伴多日。
朱云憬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就会升起莫名的情绪,太子真心对待每个人,又温润如玉儒雅随和,不得不承认他在外就是模仿的太子。
听朱玉成这样说,朱云憬掩饰住胸中苦涩,他笑了起来:“皇兄应该多休息才是。”
“父皇日渐消瘦,身体大不如前,皇兄再懈怠,对不起天下的黎民百姓。”朱玉成说话时很平静,眼神却无比坚毅,他扭头继续冲着朱云憬温柔一笑,“三弟才是要多休息,听说你前段时间为了救老五伤得很严重,连手都险些...”
说到这里,朱玉成瞥向他右手,不忍继续说下去,生怕会激起朱云憬不好的回忆,会让他想起那日的痛苦。
朱云憬攥着拳头左右晃了晃,满脸自豪给朱玉成看:“恢复很多了,皇兄不必担心。”
兄弟二人秉烛夜谈,偶尔传出几声爽朗的笑。
既是被请入内,白知渝就没有让莫格林跟进去,即使有埋伏那也不是危及生命的。
书房里摆设陈旧灯线昏暗,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地,墙壁上更是没有什么名贵字画,只简单的贴上一层白纸。
白知渝无视坐在书案前的朱淮,走过去仔细查看墙面上的痕迹,之前应该是挂了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没有了。
她又环视了一圈,书房特别大,书阁上全是书,书阁旁边是一张简易的床铺,上次丢的虎头枕还放在上面,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只知道也有书阁,她没有往里走,眼睛落在了书案上的一个锦盒上,那可能是这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牡丹样式的黄花梨木锦盒,上面很干净,金色边缘还闪着光,看来这盒子被特殊优待。
白知渝伸手过去要去拿,朱淮眼疾手快地把手搭在锦盒上,她躲闪不及触碰到了他的手。
朱淮媚眼如丝笑意滟滟,他以手支着头,微微侧着脑袋视线粘在白知渝身上。
白知渝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又骂了句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就准备将手拿走,却被他单手抓住,只轻轻一扯,再抬眸时已经到了他怀里。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起身,而是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身上说:“若王爷实在喜欢抱着妾身,就随您的心情。”
“王妃可在这书房内看出什么异常了?”
白知渝转着眼珠思考良久摇头:“暂时没有,就是不知那后面有什么,太黑了看不清。”
“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只是不想让王妃掺合进来而已,从王妃嫁入王府那日开始,就与燕飞阁毫无瓜葛了,在府内,王爷又疏远于你,所以你只是个不知情的局外人。”朱淮将她搂得更紧,蹭着她发顶,又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给孩童讲故事。
白知渝趴在他胸口,朱淮的心跳声异常清晰,撞击在她的心房,这让她很不自在,于是挣扎着起身,装作毫不在意地说:“王爷可别再晃了,险些就要睡着。”
“还有...”白知渝背对着他掩盖自己的失措,她摸了下自己的脸,感觉不是那么烫,便继续说,“书房条件简陋,你又没有时时刻刻燃着炭火,真不知道你是真王爷还是假王爷。”最后一句更像是她自顾自的呢喃。
“总之...王爷还是回房睡吧。”白知渝说着就要往最里边走,她生怕朱淮又说些什么令她难为情的话,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回来刻意强调,“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看你环境很艰苦,所以才让你回房歇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