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河鲁悄悄寻找薛娘子,在与她对视后放下心来,于是走到自己父亲身侧笑得谄媚,还为他按揉了几下肩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齐胜耸了耸肩示意他把手拿开,不禁一颗心提了起来,齐胜别无他求,只希望他不要惹事,不要惹了王妃不快。
陈慧今日也是将压箱底的好衣服拿了出来,可惜是件秋衣不适合这个季节,于是她在里面套了件夹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虽满头白发却妆容整齐端庄,立于白知渝身侧,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神情肃穆威严:“王府来了新主人,想必个位心里都有数了。”说着她面上忽然带笑:“毕竟赏银大家都收到了。”
下面有了明显的窃窃私语,陈慧开过玩笑后继续庄重正色:“大家也都知道,从前王府没有女主人一直都是老婆子我掌家,现如今咱们有了王妃。”
“日后可都机灵着点,打今儿个起王府只有王妃说了算!”陈慧行至白知渝身前跪下,“老奴给王妃请安。”
随着陈慧的下跪,所有人对白知渝叩拜行礼。
白知渝表面一副漫不经心,心里那个着急,待所有人行过礼后,她赶紧让小玉将陈慧扶了起来,这么大岁数还要在这挨冻,生怕她再磕坏了。
她早就看出来这陈慧的简朴,身上穿的破旧不合季节先不提,手上也只戴了个款式老旧的银镯子,双手更是沾满风霜,一看就知道是个勤快人。
“我今天叫大家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大概看一看王府有多少人。”白知渝由人搀扶着走下台阶,府里佣人基本上全是男的,几个女仆也都是些上了岁数,或者样貌残缺的。
齐河鲁抬头直视白知渝良久,他主要是想认个脸,省得到时候杀人都不知道杀谁,被一旁的齐胜看到,赶紧用力按下他的头,生怕这货犯了丑态。
被自己老爹按得差点磕破了头,往日的齐河鲁早就憋一肚子火气,今日的他并没有,甚至很高兴,三殿下竟是给他安排了这样的好事,死了也值了。
薛娘子是这里唯一俊俏的丫头,所以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不由提起白知渝的好奇心:“那个穿粉衣服的,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当差?”
在问薛娘子话时,齐河鲁比她还要激动,明显的按耐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对薛娘子不够积极恨得牙痒痒。
这些个举动不止落在陈慧眼里,也全都被白知渝捕捉到,她假装没看见继续问:“你...”
还没等白知渝说完话,齐河鲁就按耐不住回答:“她叫薛芷,在厨房当差。”
齐胜见儿子多嘴,伸手过去扒他,被齐河鲁三两下推开,他实在无法咬着牙骂道:“孽畜休要放肆,快住口!”
什么薛芷?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陈慧也是一惊,赶紧走过去查看,她绕着薛娘子走了几圈,审视的目光在薛娘子身上不断打量,好似自己有火眼金睛般,要看看她是人是魔。
薛娘子被如此关注又兴奋又害怕,她本来在酝酿情绪的,都怪齐河鲁多嘴,这下让她如何圆说?
“无妨。”白知渝一个眼神示意小玉,小玉带着几名侍女过去给大家分发赏银。
“本王妃大婚高兴,这些就当做见面礼了。”白知渝扭头看着薛娘子,“你跟我过来,其余人都散了吧。”
白知渝这几日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一下王府的大概,更是知道这齐河鲁是什么样的货色,他怎么会好心去帮助毫不相关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白知渝漫不经心地依靠在贵妃摇椅上,她不说话,没人敢先开口,薛娘子怯生生跪在她脚边,眼神飘忽不定。
齐河鲁几次想张口,都被齐胜给挡了回去。
陈慧伺候在白知渝身侧,时不时斜眼瞪着齐河鲁,想着这畜生等下出言不逊,就直接杖毙。
小玉上前一步:“给你们个机会如实禀报,敢有一句谎言,休怪王妃无情。”
“我说我说!”
齐河鲁边说着边向前爬,小玉眼疾手快将他踢得远了些怒斥:“大胆!”
“姑奶奶饶命!我也是一时昏了头。”齐河鲁重新跪好,这次再没有起什么幺蛾子,“她是小人从翠云楼赎回来的,她不是自愿的!小人见她可怜,就想着让她在府里打杂,求王妃留下她吧,好歹是个正经活计啊!”
“你竟是有如此善心?”白知渝懒散地抬起眼皮,“不错,是个敢作敢当的好儿郎。”
听到白知渝这样说,陈慧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她和老伴都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可近些日子他确实是很听话,耐心也多了起来,干活也不似原先那样偷奸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