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坐。”白知渝脸上挂着温柔笑意,小玉为他斟满茶水。
白沐山摆手示意小玉退下,当父母的总是会觉得亏欠儿女,何况接下来要说的事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是那么的残酷。
“父亲还记得你大概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先皇德妃还在世,经常带着庄亲王来府上,太妃娘娘想着让你二人从小培养感情。”白沐山望着屋顶双目放空陷入回忆,“我与你母亲成亲后一直在北疆打仗,以至于你和你兄长都比庄亲王小些,庄亲王比你大上十岁,那时就已才华横溢。”
“本以为他会和你兄长一起玩乐,没想到他竟真的愿意带你这个奶娃娃,摇着拨浪鼓哄你开心,还会亲自喂你喝米粥。”
“你一直喊他哥哥,无论怎样引导你都不改口,庄亲王也是毫不在意...”
白沐山讲述的记忆中,没有长大后跋扈骄纵的她,也没有不顾家族安危寻死觅活的她。
见他滔滔不绝,迟迟说不到正题上,白知渝知道他于心不忍,那么就由她开始这个话题吧,于是打断道:“父亲...现如今您也知道女儿和从前大有不同,所以没什么是可以轻易击垮女儿的,女儿什么都能接受,包括...您心中的决定。”
“你...都知道了?”白沐山嘴唇翕动,当时是和族中长辈一起商讨过的结果,当今圣上视庄亲王为眼中钉,只是没法处置,毕竟先帝临终前交代过要善待幼弟。
就连叶凤仪都不知道断绝关系这事,难不成是那俩小子多嘴?
“父亲,您做什么都有您的苦衷,为了白家阿芙心甘情愿。”白知渝没有回答白沐山,只是一直用坚定不移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也好,以后她做什么事就都和白家无关了,兄长也不再和朱云憬联系,他右手已废更是没了隐患。
“父亲还以为你会如之前那般...”
白知渝噗地笑出声调侃道:“父亲还以为女儿会怎样?又寻死觅活了?”
白沐山瞧着她俏皮的模样,目光瞬间柔和,像春日里的暖阳般撒在她身上,耐心地等待着她整理好情绪:“这事先别告诉你母亲...她还不知道。”
“父亲,母亲早晚会知晓,女儿现在书信一封,待那日她得知此事,您再交给她...”白知渝说着就走向书案,刚提起笔来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郑重地说,“父亲,明日的陪嫁丫鬟女儿另有人选,还望父亲通融一下...”
他的女儿不知从何时开始心思深沉,白沐山虽读不懂她的含义,却相信她不会胡来,当下便点头答应。
大概有半个多时辰,白沐山才从兰竹院里走出来,他眼角还有未来得及擦干的泪珠,就那样迎着风霜越行越远。
白知渝透过缝隙张望,直到白沐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浓稠的夜里。
她重活一世只想安分守己平安度过一道道难关,可上天同意藏在暗处的恶人不同意,那她白知渝就不再躲躲藏藏了,从明日开始,就是她新的开端。
白沐山走了之后,他们几个人又玩了好久,白知渝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喜娘梳着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导致她一直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
被人伺候着将那身大红色喜服穿在身上,喜服是最上乘的绸缎,整体呈现出靓丽光泽,触感柔软,衣身上用五彩丝线绣着云霞翟鸟纹,袖口是用金丝线绣的天家云纹,内里配青色鞠衣,边角以珍珠点翠。
这个时候,白知渝的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直到那个凤冠戴在头上,她才彻底清醒。
好重,感觉脖子撑不住了,等下再来个盖头,怕是这头当场就要掉下来。
燕飞阁送来的人也早就准备好了,所有人候在厢房里,这燕飞阁竟是送来三十几人,两个厢房都占满了。
明明柳清漓也没睡多久,却精神得很,一个劲地吃着点心,这狼吞虎咽不顾形象的场景,让莫格林莫名觉得熟悉,不过她没功夫思考了,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给她拿水果。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您吃的时候看着些,莫要溅得到处都是。”照顾白知渝的刘嬷嬷实在看不过去,走过去帮她打理身上的碎渣,“看看,看看,粘上油可怎么办,快别吃了!”
叶凤仪脸上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却也不停地用帕巾抹着眼泪,白伩拉着白城进来,韩倾岚早就在这边了,只随意看了门口的白伩,就继续帮白知渝查看有没有什么忽略的瑕疵。
最先看向白城的是莫格林,她今日穿上了府里准备喜庆服饰,梳着双环发髻,在看到白城的那一刻双颊绯红站的笔直,眨巴着大眼睛像只迷茫的大白兔。
挂上妆容的白知渝,明眉皓齿粉雕玉琢,凤冠霞帔高贵典雅,这时刘嬷嬷让白知渝转个身,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还带着困惑,那在白城看来却是娇憨可爱天真无邪。
这一刻他释怀了,没了原先的悸动,只有对妹妹即将出嫁的喜悦,他希望妹妹可以顺遂如意,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