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莫格林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阿米尔已经忍耐多日,他明显怒意上涌,又不好当着康平帝的面发火,咬着牙警告:“阿娅,你最好适可而止。”
“阿米尔可汗莫要恼火孩子,朕从不强求儿女们的婚事,朕唯一的女儿霜月,都是自己挑选的夫婿。”康平帝说着说着自豪感油然而生,又是一阵慷慨大方,“阿娅公主虽不是朕的女儿却也是年龄相仿,既要嫁于大梁,定要仔细斟酌。”
“阿米尔可汗也可以先行返程,留阿娅公主在此慢慢挑选,以防仓促决定,耽误了终身。”
阿米尔得了康平帝的准话也是松了口气,生怕因莫格林诸多逾规越矩的行为而惹怒了康平帝,目前表面看上去一切和平。
没到自己平安离开的那一刻,都不能松懈,阿米尔思索间又进入了警备状态。
“阿芙,还有三日便是大婚,姑母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贤贵妃紧紧握着白知渝双手,像是怕她消失一般,她说完,一众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将一些常见的金银首饰,以及婚后所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谐音寓意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白头偕老的物件。
白知渝并没有看那些东西,因为前世姑母也送她了,那时虽然康平帝恩准了退婚,父亲还是愤怒不已,严令禁止所有人与白知渝联系,更不可送她陪嫁。
所以白知渝没有娘家给的嫁妆。
可姑母还是背着父亲偷偷给她带了许多,当时并没有觉得如何,今生再回忆起来感慨诸多,只觉一阵酸楚憋在胸口,她嘴唇轻颤:“多谢姑母,这些太多了,您在宫中免不了要打点上下,阿芙不想收。”
“诶呦我的天呢,姑母还差你这些东西,给你你就拿着。”贤贵妃边说边眼神示意小菊,小菊进了内室,手脚麻利地取出一个樟木锦盒递过来。
“这个呀本是一对”说着,贤贵妃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只黄色的麒麟,“霜月出嫁时给她带走一只,这剩下的一只,姑母就给你当嫁妆。”
那麒麟脚踏祥云四肢粗壮有力,双目圆睁威严灵动,鳞片栩栩如生,反射出玻璃般的光泽,白知渝伸手过去触摸,表面温润如脂,是上好的田黄玉。
“姑母,这太贵重了...”白知渝前世没能和贤贵妃见面,所以前世也没有这个麒麟,这等好东西定是御赐之物,这样被她拿走,若是拿来当由头惩治姑母,后果不堪设想。
贤贵妃读懂了她眼中疑虑与担忧,按住她双手说:“当初他赐给我的时候,我就说过要送你们俩当嫁妆。”
“他”,没想到姑母竟是厌恶皇上到如此地步,连个称呼都没有,白知渝下意识环顾四周,所有人恨不得将头埋进地下,她长长叹息:“多谢姑母。”
见她收下,贤贵妃这才满意点头,转头看向霜月和柳清漓,这两个傻丫头一点也不好奇她们这边,只一个劲往嘴里塞糕点,甚至抢同一块莲花酥。
“今日切磋,以忠觉得西域公主如何?”
白城笔直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他感觉已经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还是被康平帝点了名。
他僵硬起身生怕自己哪个动作眼神被误会,他并不想让康平帝觉得他包藏祸心想娶这位公主。
“回陛下,阿娅公主武艺过人力量超群...”白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太会夸赞别人,最后只动了动喉咙支支吾吾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姑娘不在战场展露才华,后半生只嫁人相夫教子实属可惜。”沉默了小半天的朱淮难得说上一句话,他手中把玩着酒盏,目光投像阿米尔认真审视,对这个胆小自私的父亲意见颇多,语重心长地摇头感叹,“糊涂啊...”
白城依旧站在原地没敢动,康平帝也没有继续为难他,摆摆手让他落座,他没有正面回应朱淮的话,只笑着说:“朕这几日见清亦不是很高兴,若是因着宫里繁琐的规矩实在难受,朕特许你回去。”
朱淮一笑置之,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将眼前杯中酒一饮而尽:“皇兄多虑,大婚所有事宜都由母后身旁的齐嬷嬷操办,臣弟清闲得很。”
说完,朱淮又冲着阿米尔笑着说:“本王还听说阿娅公主和王妃很是投缘,到时也请可汗前来喝杯喜酒。”
“回王爷,是王妃对小女多有照拂。”阿米尔伸手按住莫格林抢着回答,“小女鲁莽,还请见谅。”
朱淮并没有理会阿米尔转头对康平帝道:“不知可否请皇兄破例一次,准许阿娅公主担任傧相,也算给公主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