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面的那把小刀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满抽屉的创口贴,还有大白兔奶糖,祁缚厌随便翻了翻,翻出一张被折了的纸,祁缚厌的指尖一顿,喉咙有种干涩感。
他拿起那张纸,翻开,纸张的里面写了字,字体凌厉,非常好看的连笔字,祁缚厌坐在床边,小野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又想着伤害自己,所以我把你的刀拿走了,你不要伤害自己了,是因为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才要伤害自己的话,你就吃我给你准备的糖,让甜冲散苦涩,也可以来找我,没必要自己一个人强撑着,我可以是你的依靠,更想成为你的依靠,你手上的伤疤很疼吧,我不知道你以前具体遭遇了什么,不过你上次愿意和我说,我很开心,这次也愿意和我说的话,我会更开心,倾诉给别人听,你也会好受一点。
想和我说的话,你就在手上贴个创口贴,我看见了会问你的,我一直在的。
这次机会用掉了,也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机会,我还会悄悄的给你写,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说了,我一直在的。
泪水将纸上的墨水晕染开来,祁缚厌的手不受控制的抖着,他抬手想擦掉纸上的泪水,却不小心打湿了周围的字,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和许简安说的一样。
甜冲散了苦。
祁缚厌又拿了一个创口贴,白色的创口贴上映着一只抱着爱心笑眯眯的小狐狸。
泪水落到手臂上,创口贴上,小狐狸上。
祁缚厌贴在了手背上,小野一直没说话,它第一次看见祁缚厌为了除他妈妈,哥哥以外的人哭。
许简安这个人,会狠狠伤害祁缚厌的心的,小野虽不想让祁缚厌伤心,可是必须现在就阻止:“祁缚厌,你不能相信...”
祁缚厌像是猜到了它要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解药,打断它边吃边说:“你好吵,我乐意。”
小野急了在他还没吃下药的时候一口气快速说出来:“喂!他只是在利用你啊,你清醒点!你现在这么相信他,他以后是会背叛,抛弃你的,等真到了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小野好不容易说完,他看见祁缚厌捂住耳朵的手放下,走进厕所,小野顿时晴天霹雳,落到了地上。
祁缚厌,怎么这么幼稚?!
祁缚厌在厕所里对着镜子调理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哭过,才走出厕所。
他没有去找许简安,而是下了楼,坐在空旷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祁缚厌是不愿意直话直说的人,他不好意思。
到了晚饭的时间,许简安才下楼,他一直在房间里分析今天那具女尸体的案件,毕竟涉及毒品。
许简安来到厨房,发现祁缚厌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祁缚厌背对着他正在添饭。
许简安悄悄走过去,明明没有一点脚步声,可还是被祁缚厌发现了。
祁缚厌突然转过头,看见许简安的时候一愣,许简安嘻嘻一笑,接过祁缚厌手里的饭时,发现那枚创口贴,他不做声,把饭端到桌子上,祁缚厌这时候刚好把另一碗饭端过来,等祁缚厌放下碗,许简安突然偷袭扑倒祁缚厌怀里,祁缚厌没注意,带着许简安摔在地上,祁缚厌的头磕在厨房门框上,祁缚厌疼的闷哼一声,许简安手撑在他两边赶忙道歉:“我,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抱抱你,然后夸夸你。”
祁缚厌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呃,先吃饭吧。”
许简安不好意思的从他身上起来,吃饭时两个人都没说话,吃完饭,祁缚厌洗好碗,甩了甩手上的水,厨房的灯被人关上,祁缚厌转身看去,许简安刚好站到他跟前,祁缚厌被许简安抵在水池边上,许简安拉过祁缚厌贴着创口贴的那只手,歪头笑道:“我很开心。”
许简安的手指摩擦着祁缚厌的虎口处,祁缚厌鼻子一酸道:“谢谢你。”
许简安坐在祁缚厌腿上,祁缚厌沉重的看着他,许简安故意往前凑和祁缚厌挨得很近,祁缚厌红着脸昂头的样子把许简安逗乐了,许简安晃着腿,搂着祁缚厌的脖子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祁缚厌的手都不敢碰许简安,老老实实的放在沙发两边:“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说?”
许简安立马委屈道:“怎么了嘛?”
祁缚厌很吃这一套,特别特别吃:“没怎么。”
“那你今天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许简安往前坐了点,昂着头,一脸好奇又担忧。
祁缚厌垂下眼,用力咬了咬唇角。
许简安就坐在他那呢。
祁缚厌十分无奈,两人离得近,闻到彼此的信息素,祁缚厌自我调节了一会说:“我,今天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许简安倒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女孩?”
祁缚厌扯了个谎:“看出来的。”
许简安“哦哦”两声:“那你好厉害哦,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是那个omega害怕,非要拉着我一起陪她去警局。”
祁缚厌的声音很低,弱弱道:“我看见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祁缚厌故意把声音放小,显得自己很卑微,他不是乞求许简安怜悯,他害怕许简安嫌他烦,不想听他说。
“因为你想到了小时候的痛苦经历,才选择伤害自己吗?”许简安坐直了身体,双手捧着祁缚厌的脸,教训道:“不能这样哦,不能一味的追寻痛苦,你的人生不能只有痛苦。”
祁缚厌对上他清澈的眼睛喃喃道:“我的人生只有痛苦。”
“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来做你的幸福。”许简安的语气真的很坚定。
祁缚厌被骗的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听从对方,可本能不允许他这么做:“可是我和你之间还没到那种关系,不是吗?”
祁缚厌在感情这方面很死板,迟钝,对方想和他成为恋人,他逃避,换为亲人。
许简安那句他早就猜到了的话,精准:“那就让我和你成为那种关系。”
祁缚厌沉默着,不说话,他拒绝:“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许简安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想法,祁缚厌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许简安抱在怀里安抚:“没关系,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的,我会等你。”
如果许简安不是缉毒警察卧底,不。
如果祁缚厌没有是毒枭的干儿子这层身份,他就能听到许简安的真心话了。
即使许简安根本不会在意他,只能一直看着许简安,看着他幸福,祁缚厌也足够了。
可是世与愿违,不如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