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安脸上的委屈和期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许简安不敢相信,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祁缚厌看他就差把不可置信写脸上了,还是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一遍:“就是,哥哥啊。”
许简安眼前一黑,这人是不是故意和他装傻?许简安紧紧捏着袖口道:“你看我是想当你哥哥?”
祁缚厌和许简安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和许简安谈恋爱是虚无飘渺的,祁缚厌不愿意一是许简安和姜雾谈了,二是他知道许简安和他谈是为了任务,
小时候的经历和现在的处境让他更加确信爱情是个危险的漩涡,他害怕。
并且祁缚厌是一个连完整的亲情都没有体会过的人,他认为亲情才可以索取安全感,在痛苦的时候和许简安会抱抱他,在崩溃的时候求许简安不要丢下他。
他认为当许简安弟弟的话,做这些很合理,却不知道恋人才是正解。
他抗拒爱情,又把爱情的框架立在亲情上。
祁缚厌沉默了好一会问:“不是吗?”
许简安嘴角一抽,气极反笑,骂道:“当你妹。”
祁缚厌神情有些迷茫,良久,他问:“你不是,男的吗?”
许简安:“?”
他真的要打祁缚厌了,知道他是男的还问,而且还没发现自己是在骂他。
饭店门口人来人往,许简安偏过头不理祁缚厌,祁缚厌有些急了,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软道:“为什么不理我。”
许简安垂眸,祁缚厌好看的手在空中晃着,昨晚的话语在脑子里回荡。
祁缚厌小时候。
一个荒谬的念想浮出水面,许简安对视祁缚厌惊慌的眼睛,祁缚厌的眼睛狭长,放松时透着股委屈的劲。
许简安想问他“你认为爱情的本质是什么?”
话还没问出口,祁缚厌的眼神变的冰冷,他脱下外套盖到许简安头上道:“你先回去。”
说完祁缚厌和许简安擦身而过,前面那个可疑的alpha快速离开原地,祁缚厌紧跟其后。
S级alpha人高马大,在拥挤的人群中格格不入,行走困难,祁缚厌骂了一句,去了小巷。
这边走到一半的那个可疑alpha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发现祁缚厌不见了,天真的以为他是跟丢了,找了一块人少的地方打开手机给对面发送祁缚厌拉着许简安衣角的照片。
一根铁棍横空飞来把他的手机打飞,手机摔倒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alpha缓慢的朝铁棍飞来的位置看去,祁缚厌冷着眼,嘴里还咬着烟问:“谁派你来的?”
alpha在背后活动了下手腕,他的体型和祁缚厌复刻,alpha掐算了下距离拳头带着风直逼祁缚厌面门,这一拳又快又恨,换做旁人根本不可能躲掉。
祁缚厌冷笑一声,嘲讽道:“废物?”
祁缚厌不闪不躲,左手猛的抓住alpha的手,alpha的手硬生生停在离祁缚厌鼻尖的三厘米处,alpha眉心一跳以为祁缚厌接下来会给自己一个过肩摔,祁缚厌只是用力一往前一拽,alpha重心踉跄着往前走,不等他稳住身形,祁缚厌松开手,抬起长腿就踢向alpha腹部,alpha往后退了几步弓着身捂住腹部。
祁缚厌扔掉烟,抄起地上的铁棍,周身爆发着恐怖的气息,恐惧吞噬alpha的心脏:“我再问一遍,谁?”
alpha没说话,淡淡一笑,冷静的可怕,祁缚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握着铁棍的手敲了敲alpha的太阳穴:“不说咯。”
拍手声打断了祁缚厌的动作,祁缚厌眼神冷的像冰碴子,他微微偏头施舍给后面的人一个眼神。
是一群拿着刀的人,那个为首的alpha笑着道:“祁缚厌,想想最恨你的人是谁。”
祁缚厌没理他,握着铁棍的手猛的砸向alpha脆弱的太阳穴。
一个人先倒下,之后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是偏僻的空地,附近并没有什么人,祁缚厌的身上全是血,额前的碎发被染红,他坐在两个人的身上抽着烟,身体的脱力让他夹着烟的手微微抖着,那个为首的alpha鼻青脸肿,他跪在祁缚厌面前,手剧烈颤抖着递给祁缚厌一部手机,祁缚厌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被接通,对面像是猜到了结局一样,沉默着没说话,祁缚厌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的不行,尾音带着一点哭腔的样子:“祁锦赫,我赢了。”
我打赢了,你输了,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一个人打赢了你找来的15个人,我...
“嘟”电话被那头无情的挂断,祁缚厌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涌出,在眼眶里打转,脖子像是被带着刺的铁链紧紧锢着,什么话都说不出,难受的哽咽着。
他永远记得,他16岁的时候还会因为看见别人幸福的家庭,晚上自己偷偷哭。
是羡慕。
永远羡慕。
祁缚厌靠着树坐在地上,毫无波澜的将猩红的烟头摁向右手,皮肤灼烧的刺痛感袭来,祁缚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皮肤上白色的刀割痕迹布满小臂,在小臂的侧面还带着一个被烟头烫过的疤痕,祁缚厌不知道这个被烟头烫过的疤痕是什么时候的,他肯定是他小时候祁锦赫烫的,祁缚厌接着那个烟头继续往下烫,一根又一根的烟被他点燃,烫向小臂。
最后烫了个字母J。
家。
是他刻进血肉的渴望。
对他刻进血肉里也不会拥有的渴望。
他痛苦的时候只会伤害自己,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他,都无所谓了。
祁缚厌不是第一次觉得活着很累了,等他也完成任务..就一个人。
一个人被海水拥抱。
不会有人发现,不会。
“阿称?”祁缚厌意识浅薄的时候,每次都会有这么一道女声,温柔的像浸了水的棉花,祁缚厌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全靠她温柔的样貌,温柔的名字,想出来的:“醒醒。”
呼唤着他,祁缚厌摇了摇头,他对着那道声音回应,声音轻的像一缕烟:“我好累,我想来找你。”
女声带着哭腔,十分温柔的安抚他:“不好哦,要乖乖的,有人在等你。”
除了你还有谁会等我?祁缚厌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另外一道声音越来越响亮,带着焦急,撞破了他臆想的温柔。
祁缚厌听清了。
“祁称!醒醒!”
是你啊。
苦涩带着血腥味,难受。
阿绵,他是个骗子呢。
过了好久,祁缚厌逃离深海,浑身骨头缝都疼,他隐约听见蒋唯近乎咆哮的声音:“还不快点把人给我救回来!你们想死吗?!”
很可笑,唯一的父爱来自他必须亲手送进地狱的毒枭,唯一不能接受的真诚的父爱。
祁缚厌不再想,又睡了过去,过了好久,他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很柔软的怀抱。
祁缚厌难得睁开眼睛,一片漆黑,现在是晚上。
月光透过窗帘打在床上,祁缚厌不用看都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熟悉的信息素味在鼻尖环绕。
许简安把祁缚厌的头按在了颈肩处,祁缚厌深吸了一口气,刚挣扎着动了两下,许简安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