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几乎是跳起来的。
她顾不上和阮昊的直接接触会不会导致其他,伸出手臂一把将这只状似玩偶的异变体揽到自己身边,又用勺子飞速舀了一勺汤水倒进祂那大张的怪异嘴中。
“没事,爸,我来喂他,弟弟就是饿了,我来照顾他。”
果不其然,得到了食物滋养的阮昊意料之中安静了下来,只是发出轻微的气音。
呃……呃……
听起来就像在喊饿。
噪音消逝了,阮强这才哼了一声,没有发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那急促的响声还是叫人心中格外不适,祂的手在空空如也的桌上摸索了一阵,又是不悦地大发牢骚。
“连报纸都没有!你怎么准备的!”
“晓白!给你爸拿报纸!就在左边!”
阮昊已经喝了大半碗汤下去,晓白的喂食动作一直不敢怠慢,生怕让祂再次嚎啕大哭,惹得自己再被暴力牵连,此时被李娟一喊,她赶忙抬起头,朝着旁边扫了一眼,果然在左边不远处的鞋柜上放着一叠纸张。
晓白心里没由来地很烦躁。
她既要照顾阮昊防止祂大闹,又要去给阮强拿报纸,根本顾不过来,阮强自己只要站起来去拿一下,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但就是用那两条横向的细眼盯着她,不肯自己起身,好像非得从她身上找出什么错来才罢休。
晓白只好匆匆起身,赶忙去取那叠纸,她低下头,发现这报纸只是徒有其表,上面的字迹连成一团,满是墨水印子,十分模糊,丝毫看不清楚。
就像现在在进行的过家家,只是套了个壳子,内里很敷衍。
她刚把这叠面目模糊的报纸递到阮强手里,阮昊就立刻又大哭了起来,她不得不立刻又跑回阮昊边上继续着喂饭的流程,直到碗里空空如也。
晓白的力气虽然恢复了一些,四肢也能自由活动,但始终还有些发虚的感觉,刚才不过是起身活动了一下,她也已经出了满身的虚汗。
她的恢复是因为吃下了碗里的东西。
晓白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刚才咽下去的感觉绝对说不上好,却比吃活虫子跟牙齿要易于接受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种进食在晚上还会有一次,如果她不吃,或是想办法推掉,恐怕又会惹得阮强大发雷霆,而阮昊还是那个样子,李娟指望不上,甚至火上浇油,和阮强统一战线,到时候免不了再被牵连。
“来,妈做了新的,晓白,你也再吃点吧……哟,弟弟吃完啦?真棒!真是妈妈的乖孩子!”
李娟取了新的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祂就像挑准了一个安全的时机才姗姗来迟。
阮强翻动着报纸,纸张被反复翻动的声音有些扰人,祂当然也有一碗,但只是敷衍地用勺子在里面搅了两圈,并没有任何要喝或要吃的打算,只是草草舀起一勺放在细长的眼睛前,简短地嗯了一声,接下来的一言不发代表了祂的态度。
祂压根没想吃,只是在挑错。
晓白看着新的汤,犹豫了一会,还是重新喝了一些进去。
她先前已经喝进去一些,暂时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和特殊的变化,这仍旧是值得一试的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汤的腥气少了许多,入口甚至是温的,微微咸,还有股鲜味,喝起来像新手下厨做的鱼汤,绝对算不上美味,但晓白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为食物流泪是种什么感觉,她又接连喝了几口,身体暖起来,四肢也越发有劲了。
而且,不只是四肢,她察觉到了。
先前让她避之不及,现在却恨不得时刻有感应的那东西——寄生在她脑中的不明物,似乎有了回应。
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感应,晓白甚至无法描述,但她确实感觉到了,这东西苏醒了,即使非常微弱,也让她确认了存在的实感。
“不错,今天才有个姐姐的样子。”
阮强把报纸折了两下放在一旁,很满意晓白的样子。
“昨天闹成那样,你妈辛辛苦苦做的饭,你是一口不吃,弟弟哭,你也没反应,跟个木头似的!真是……”
“好啦好啦,不说了,今天不是挺好的吗?我看啊,孩子就是到青春期了,有点叛逆也正常,知道自己不对就好。妈收拾桌子去了啊,你带弟弟玩一会,你爸还得上班呢,忙得很。”
说完,李娟重新回到了厨房,把门关上了,透过半磨砂的玻璃门,依旧隐约能看到祂那怪异的身影。
阮强则是站起身,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咔哒,门被祂拧开了,晓白的视线不曾有片刻偏移,她紧紧盯着门口,结果是意料之中的让她失望。
门后依旧是绚丽的虚空,阮强走出去,半个身子无影无踪,门关上,彻底没影子了。
阮昊还坐在原本的位置,含糊不清地咕哝着,晓白凑近听了听,发现祂在喊姐姐。
原本她不打算带上阮昊,又生怕祂再被卷到什么事情里,索性把祂长长的袖子打了个结,在手里提了提,发现祂的重量出乎意料很轻,于是她将阮昊“挎”在了肩膀上。
这样子很滑稽,但比一直抱着要方便很多,晓白必须腾出手来进行调查搜索。
房间的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晓白走了一阵子,打算朝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