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赶忙从原地跳开,又随手抄起房间里的椅子将这些气势汹汹的水蛭砸扁。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散发着酸气。
晓白胡乱砸了几下,大部分水蛭立刻扁掉死去,还有一些正在笨拙地蠕动,她连着打偏了几次,才终于让这些黏糊糊的小怪物失去动弹的能力。
她想要用足尖将这些水蛭的尸体给踢到旁边去,可没等她接触到这些水蛭,那瘫软的尸体就化作星星点点的黄色粒子消失了。
“……间质……”
这些淡黄色的粒子毫无疑问就是间质,也就是说,这些水蛭同样也属于异变体。
一阵细微但尖锐的疼痛让晓白犹如惊弓之鸟般迅速检查了自己的小腿,她卷上去裤腿,发现那里的肌肤明显要苍白一些,就像泡在水里那样。
她伸手过去摸了摸,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持续的疼痛存在,她顿时心知肚明:这是阮昊身上在发生的事,只是应现在了她的身体上。
不过,这股疼痛很快改变了,由轻微改变为了剧烈的撕扯痛,她觉得这一小块肌肤快要被扯下来了,好在这个过程并不长,只有一瞬间,只是她已经满身冷汗,再看去,这部分迅速青紫肿胀,暗红的瘀斑浮上来,显然是被叮咬了。
是了,先前阮强将她和阮昊都挑剔了一遍,当她被关回房间里要求反省时,这里都是水蛭,而阮昊恐怕是被水蛭咬了。
假设触犯规则,就依旧会被惩罚,晓白可以将这些水蛭驱赶开,而阮昊就像个海绵,只能吸收痛苦,只是祂的痛苦又恰巧转移给了晓白。
所以,晓白不得不为了防止自己被波及到,遵守规则。
李娟先前让她回到房间,在下一次被叫出去之前,不允许出门,这就是目前她需要遵守的规则。
晓白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这里的陈设和她刚醒来时相比没什么变化。
她听到声音,咕噜噜。
于是晓白停下脚步,开始注意这股声音的来源,很快她发现这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这是饥饿的讯号,而她的胃——饥饿或干渴等致使她身体不适的基本需求正在苏醒,一阵胜似一阵的饥肠辘辘让她脊背发寒。
好在房间里还有一杯水,是她床头的玻璃杯,晓白谨慎地闻了闻味道,又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确认这是普通的水没有错,方才一饮而尽。
她喝了个半水饱,饥饿感还在,但水也能带来饱腹感。
晓白别无他法,只好暂时先在床边坐下梳理思绪,她再一次尝试唤醒些什么,但依旧无功而返。
不过,她困得很快,这种困倦是轻柔的,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袭击过来,让大脑转得慢了,也很钝,至于手指,很快也一根都抬不起来了。
晓白倒在床上,她睡过去了,确切来说,她是昏睡过去了。
这场睡眠持续了很久,久到晓白再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模拟结束了,但显然没有,她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直直照下,让她双眼不适。
晓白正打算伸手遮蔽住自己的眼睛,调整下姿势时,迅速发现了一丝极度不妙的违和感。
她发现自己无法抬起手来,又或是说,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仍存在,意识到这点的晓白立刻尝试着将腿抬起,却发现同样毫无响应,她的躯体似乎暂离了她的意识,只剩下头还可以转。
惊骇之余,晓白转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乖顺地伏在身侧,但丝毫不听指挥,好似瘫痪,不必抬头,也知双腿大概是同样的状况。
难怪她困得那样快,并不是因为身心劳累,而是由于这间房子同样被异变体影响,产生了异化,恐怕是这张床……让她困倦地昏睡,又在不知不觉中蚕食了她的身体。
晓白调动了全身,却发现她现在无异于被摘除四肢,只有头和脊背能动,于是她艰难地转动身体,紧贴床单,调整角度,将自己一点点地挪动。
在往日里应当是十分轻易的动作,此刻却艰难异常,尝试了几次,她几乎脱力,虚汗冒出,只是略微转动了一些,还完全没有脱离这恐怖的休憩之地。
晓白在略作休息后,重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猛地咬住了旁边的枕巾一角,接着从喉咙里挤出了低低的哼声,将全部的力气花在了翻身上,绷紧身体上全部能用的肌肉,猛烈地发力。
这次她成功了。
但是,代价同样明显,她整个人咚地滚到了床下,头朝下,撞到地面,一阵眼冒金星的眩晕,好在她至少没闻到血的味道,因为这床不算高,没给她摔个头破血流。
晓白伏在原地,让虚脱的疲惫感一点点褪去,她喘着粗气,恨不能立刻坐起来,离这张床远远的,可惜她的手脚即使离开了床铺,也完全没有恢复知觉。
正当晓白打算喘口气,重新想办法让自己站起来时,变故又一次发生了。
她的房间门被打开了,粘稠的拍打声由远及近。
“啊,晓白啊,怎么今天赖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