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听到邢砾咕哝了一句什么,显然不太动听。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很凝重,但很快祁月就打破了这股沉寂。
“没有警报,也没检测到幸福值过低,这里没有异变体。”
邢砾显然松了口气,晓白看到她原本耸起的肩膀也放下来,紧接着拍了拍晓白的肩头。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啊,运气好没一上来就碰见大事件,但是吧,你也知道经验来源于实战,对不?”
晓白不清楚这是不是冰释前嫌的信号的一种,但还是相当(自以为)热情且积极地回复了她。
“没事,毕竟有你们在,我觉得运气也不会一直这么好的。”
邢砾刚刚挂在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不见,两个白眼飞出来恨不能真剜她几块肉下来。
祁月把佩在手上的白手套重新调整了一下,又朝前面露出个微笑,展露出自己自信的酒窝。
邢砾知道,每当祁月露出这种笑容,那么她的酒窝里就不是甜酒,而都是各种投机取巧的狡诈小心思了。
显然村子里当然不可能没有村长,正朝着她们一瘸一拐拄拐走来的中年人就是了,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他的胸口别了朵绢制大红花,村长俩字金光闪闪就绣在上面,昭告天下。
“哎哟,你们好,你们好,什么事儿啊?我是这儿的罗村长!”
罗村长普通话很标准,和先前那个村庄的老太太不一样,听得出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他看着约莫四五十岁,腿脚不太利索,急急地走来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他摘下帽子扇了两下风,露出了非常亮堂的秃头。
晓白数了下,头顶大概还有三十来根头发,不由替他感到一阵唏嘘。
头发可难长了,从前妈妈都会把掉了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两圈打个发结,再和晓白一起念头发要在下辈子乖乖长回来。
“罗村长你好,咱们是上头村委会派来定期视察的,这阵子还好吗?我们要在这里留三天,有什么问题的话别客气,尽管和我们说!”
邢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罗村长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啊,啊,村委会啊?这次怎么没提前说呢……哎哟,瞧我这记性,八成是忘了,我带您几位去上回留宿的屋子啊,里边还没收拾,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罗村长点头哈腰地连连道歉,邢砾看着他努力回想可还是把摸不着头脑写在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心里道了声歉。
这村子不大,大多是简陋的自建房,除去先前那些盯着她们看的老人以外,也有零星几个坐在小矮凳子上的老人,两两三三用方言交谈着,发音生涩怪异,实在分辨不清究竟在聊些什么。
一条大道朝前敞,芦苇繁茂的河塘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生机勃勃,罗村长所说的留宿屋就在最深处,几间连排的红砖房,看得出依旧出自村民匠心手工,砖缝大且漏风,好在房间里勉强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您三位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上村口找我啊,村子里楼最高的就是我家了!我们这村民虽然年纪都大了点,但心肠好,想问什么都行!”
这几间砖房摆设布置一致得几乎全如镜像,罗村长简单交代了几句诸如近期塘水涨得猛要注意脚下、天气冷了水凉得快烧好了就放进保温瓶诸如此类的客套话,在临走前,他突然停下脚步,挠了挠自己本来就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
“哦对了,您几位晚上注意点别开门,最近村子里大柱他娘去世了以后,大柱就有点疯疯癫癫的,喜欢乱砸人家门,前阵子把刘寡妇的门砸开了,进去非闹着要吃饭,可怜咱们村没几个年轻人,拦了大半宿,哎,真累人!回头您几位给上头说说,能给大柱放医院里住着,就尽量放去吧,省得没人照顾,也可怜……”
“我们真有必要在这地方待上三天?”
邢砾没客气,率先挑了间屋子坐在床上,顺手拍了拍掸灰,却意外地发现床上很干净。
晓白把背了一路的行李放下,说来也怪,也许是背得太久,导致她觉得这些行李也没有那么重了,比刚开始要轻上不少,她也大概查看了一眼,东西并没有减少。
“嗯,以防万一。我们这次来得急,路上时间赶,没来得及跟你聊——你知道晓白先前遇到异变体的事儿吧?”
“啊,知道啊,你不是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就两眼发光恨不得直接飞去现场把她揪回来检查了吗?你现在做到咯,还要炫耀一次?”
“不是这个意思。”祁月叹了口气,“她遇到的那个异变体是先遣小队队伍里的成员……”
“……你是说,内部的互相监督……我不明白,如果有人的幸福值过低,就算同事之间互相包庇,表盘怎么会没警报?”
“是的,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如果是同事之间关系好互相隐瞒,那么也迟早会因为数值过低引起的警报露馅,这样一来不仅所有人都面临惩罚,如果严重了还有生命危险。当时去现场的小队队员受伤都很严重,大部分都还在治疗当中,更蹊跷的是,在这之后,这只异变体虽然被成功捕获,却很快就失去了生命体征……珩书说,是极速的间质流失,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祁月说到这里,看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晓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