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巴里,雾气湿重,她不得不花比平时多两倍的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祁月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而邢砾走在前面,不太停下,她狂躁地按着表盘,试图从里面得到回应。
长寿村到底是个偏僻的地方,否则也不至于需要群众举报她们才能得知这里疑似发生间质泄露。
本来的话,各个地方都有间质检测器,一旦浓度超标,就将自动报至指挥中心同时启动应急封锁场地,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多余的人员伤亡。
而长寿村实在是太过偏远,导致她们甚至无法乘坐交通工具到达目的地,中途就得下了车自己再走一段,扒开这些生命力旺盛的草叶,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而最糟糕的是在前进没多久,很快山中就起了雾。
山中起雾毫无预兆,又猛又急,来势汹汹,他们的能见度从最开始的几百米很快就缩短到了三十米,而最为头疼的是在这里,努内特公司引以为傲的定位功能居然也失了效,只跳出了无信号的警示。
邢砾第一个发飙,她很快就试图联系起了指挥中心,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次的任务本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工牌都没有的晓白加入,可对于这种任务等级标着E的勘察为主任务来说,正是锻炼新人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勘察任务小队轻装上阵即可,有祁月和邢砾两个异能者带她一同进行新手试炼,又安全又合适。
“什么破地方信号都没有啊,要我说真该给技术部那帮人降降薪了!”
“你消消气,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我就说带一些用品以防万一有用吧?”
“深山老林里什么都有可能有,出发前不是说天气晴吗?这会起雾,别是中什么埋伏了……”
“少说两句吧。”祁月瞥了眼完全状况外的晓白。“你别把我们的新队员吓得不敢走了,到时候你背我背?”
背着她们准备好的行李,晓白突然无师自通了一种叫做惆怅的情绪。
唉,好想回去再睡一觉啊。
“哎哟,疼死俺嘞,丫头,你们是城里来的?扶我一把哈!”
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浓雾终于还是散去了一些,朝她们搭话的是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山道崎岖,四处又都是极其原生态的草丛,直到晓白一边走一边踩中个软绵绵的东西,而被她踩中的人比她还要快地嗷了一嗓子。
老太太抱着个草编的竹篓,头上佩了块碎花花头巾,粉色的上衣破了好几处,裤子更是惨不忍睹满是泥渍。
“俺是看今天天气好才上山摘点药草,哪晓得这么大雾哟,哎哟,俺老花眼,看不见石头,一跟头栽下来,还好药草没事,这衣服好多钱……”
老太太看到她们就像看到救星,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委屈来,重心大多停留在这些摘到的药草还没有衣服贵,早知道不出村一类云云。
晓白原本下意识要去扶她,邢砾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她伸出去的手腕,又转过头对祁月使了个眼色。
祁月沉默了一小会,松了口气。
“邢砾,你扶一下吧,晓白背着东西不方便,老人家也不容易,这天气上山多危险,就想补贴点家用。”
得到她的认证后,邢砾才放下心来,恢复那副直爽的样子,把老太太从地方扶起来。
“大娘,有事没啊?这个季节药草都不长了,天寒地冻的,你还上山来干啥?”
“你们城里小年轻不懂的哟,这个时候长花的嘛,俺们村去年就有人见过,晴天,最冷的时候,白花片片上有紫斑斑,漂亮,城里就有人专门买,说是能治病呢!”
“大冷天哪儿来的花啊?我看是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传错了吧!哎,你哪个村的?我们正好要去找这附近的长寿村,大娘你知道吗?离这还远不远?”
“……哎哟,你们去那村子干啥呀?爱看老头老太啊?要看的话咱们村也有啊!”
“大娘,我们是去那儿有工作要做。你们两个村离得远么?”
“不远,靠一条河,咱们村在上游!俺给你们指路啊,虽然俺眼神不好使,脑瓜子灵光的哩!”
这老太太没说谎,邢砾按照她的方向绕了两圈,又顺着条羊肠小道走了约莫十分钟,面前就是个村落。
也许是离开了雾气的范畴,她们面前的道路已经清晰了很多,门口站着几个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慌张地东张西望,远远地望见她们一行人,精神气十足的大叫声惊得林子里鸟都飞了好几只。
走得近了,晓白才发现这里叫平安村,门口围了一圈村民,有几个甚至手里拿着猎枪和斧头,看起来神情很紧张,而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冲得最快,在邢砾面前原地下跪哐哐哐三个响头磕得铿锵有力,老太太这会也神气起来,闹着要自己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