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她曾经和母亲也说过,那时她尚且不明白间质是什么,母亲耐心地同她解释,这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在某些场合会大量出现,也正由于她是个特殊的孩子,所以以后可能会更频繁地需要这些东西,但不用害怕,母亲会给她准备好这些,她可以幸福地继续长大。
而且,这件事情要对其他人绝对保密。
季珩书用手指一一划过迅速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单,晓白的所有数值都刚好卡在一个非常标准的数值,毫无超出,指标全部达标,就连幸福值也稳稳地保持在90水准。
这太不寻常了。
她理解也许由于某些原因,这女孩的认知有问题故而感受不到母亲逝去的悲伤,但就当时她所见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她起码和这具尸体共处了一周以上,不清楚她中途是否有出门采购过食材,但以她的自理能力来说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这段时间内并没有人照顾她,她的幸福值和各项指标依旧非常达标。
或许,是自己对她的偏见太重了,实际上她能非常好地照顾自己吗?
季珩书最终叹了口气,把这份报告放在了桌上。
“你有没有对我隐瞒什么?我需要知道你的预知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对我们更进一步地解开界外生物究竟从何而来可能会很有帮助……算了,你大概听不懂。”
“很有帮助?”
晓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嗯,很有帮助,你愿意说了?”
晓白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呆,但没有回答,抛出了一个反问句。
“你们为什么要用枪打他?”
“……什么?”
“你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比如让他变回去或者……”
晓白的话断在这里没有说完,因为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处开始发热,然后霎时间剧烈的疼痛感从她的头颅中炸开,在短时间内,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骤然膨胀了,就要突破她的颅骨跳出来,疼痛感在跳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晓白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试图压制疼痛,但不起作用,她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季珩书原本正聚精会神地打算继续听下去,看她这副样子立刻在心里敲响了警钟,而机器突然开始响起刺耳警报声:警告!对象理智值急降,请采取应急措施!警告!对象理智值急降,请采取应急措施!
是延滞理智症候群!
季珩书立刻弹跳起来奔向医药箱,是啊,因为这些年已经很少出现这类事件她都已经忘了,在幸福值很高的情况下,那么在受到刺激时就有几率被高幸福值抵消理智值的损失,从而掩饰压制症状,而当心情回落后就会立刻猝不及防地发作,理智值急剧降低,这种症状极难提前预测,而一旦发作必须在短时间内注射缓冲剂,否则患者一旦出现攻击倾向或紧接着连带幸福值剧降,后果将十分危险,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医药箱里都配备有五支缓冲剂!
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前脚晓白被摁着勉强注射了缓冲剂,后脚她的头痛就大幅度减轻,但晓白的脑袋里多出了几段不知何处来的回忆。
这些记忆很碎,好像从某个地方漏出来的失传旧电影胶片,她看到了水稻田和白色毛巾,甚至能真切地回忆起草叶划过她的脑袋时粗糙的触感,日头很毒辣,她还能望见芦苇丛随风摇摆,接着是嗅觉,她闻到散发着清香的味道,紧接着她吐了,记忆到此结束。
晓白瘫软在原地,短短几分钟内出了满身的冷汗,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她手腕上的幸福值检测器明显快速且猛烈地下滑,最终落在了70这个数值。
季珩书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紧急情况的发生,她也由于紧张出了一身的汗,最终她没再继续往下追问,只是给晓白重新倒了杯水,在里面放了点原本她打算拿来放咖啡里的糖包。
“……缓过来了吗?过一阵子我会带你去问话室,你和我说的那个预言,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晓白的声音有点发飘,她喝了口糖水,又感觉好了很多。“你不是说能帮助你们吗?”
“如果你说了,接下来你都回不了家了。”季珩书不想和她多多解释。 “你就当作是在帮我的忙。”
她皱着眉头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晓白听她的话保守秘密的理由,晓白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好。但是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季珩书的脑袋在她答应以后空白了一瞬间,她没想到晓白如此简单地就点头,但同样也没想到她还会在乎利益交换。
“我想吃家里的果酱,你能不能帮我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