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公主也生得端方修雅,面若神子,笑容可亲,举止之间华贵无双。
她笑称宁宁为“永昌妹妹”,宁宁在她面前总觉自己举止粗俗,出身卑微,自惭形愧,再加上,公主毕竟是公主,眉眼间太后的威仪也传承几分,所以始终觉得不敢亲近,有些拘谨。
好在莲生公主也看出她拘谨,每和她一起陪太后用膳逛园子时,谈话举止也点到为止,不要她多做动作回应,也不探究她过往,让她不自在,语气自然又亲和,宁宁对她也生出一些感激好感。
这天,太后带宁宁和莲生公主一起来到一处静室,里面挂着一副半人高的画像,是一名女子,她带着大大的草帽,一手扶着草帽,侧身微微扬起头看向远方,束袖短袍打扮,一手扶着背带,背上背着一个竹筐,筐里似乎装满了草药。裙摆长发随风飘荡。
画前的案上,摆了一些熏香和贡品。太后对宁宁说:“这是你母亲。”
侍人奉上了香给宁宁,宁宁跪下,拜了三拜而后插上香。太后和莲生公主则双手合十默礼。
宁宁起身后,莲生公主道:“永昌妹妹找到了,相必季小师叔的在天之灵也有所宽慰,母亲的心结也可稍稍放下了。”上完香后,太后带她们去前厅用膳。
六月中,春荷宴,在洛京,赏荷的最佳时期是8月,但是6月是最早一批开放的时节,所以称春荷。
莲生公主设宴,皇家花园赏荷,京中贵眷无有不至。宁宁被安排在未婚的女眷席中,各席均在莲湖上的观荷台上设。她们这边主席的是丞相大人的女儿林清虞小姐,惠质兰心,出口成章,宁宁被安排在右边第三位,她的左手边是镇国将军府的李三小姐席,李锦,宁宁本来有些期待等看见一个之前熟悉的人,但是直到开席她都没有出现。
席上,林小姐主持大家玩飞花令,似乎席上的每个小姐都能接上一、两句,但是宁宁从未读过多少诗文,所以轮到她时,她只好尴尬又豪爽的一杯一杯喝酒,有小姐调笑道:“我们这席上一半的桃花酿,都给了永昌郡主一人独占了。”
林小姐止住大家的笑声,温和的对宁宁道:“永昌郡主可会什么席上助兴的玩法?”
宁宁清了清嗓子,道:“我…会猜拳!”说完,席上又一片哄笑声,宁宁泄气的弯下背。
酒劲上来,头有些晕,宁宁猛地站起来,席案都被她碰偏了,各位小姐吃了一惊,她不好意思的说:“我去赏赏荷花,吹吹风。”说完摇摇晃晃的走了,有人过来扶她,她推开了:“不用了,不麻烦姐姐,我自己去。”
她说完,席间又起了几分哄笑。宁宁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头实在晕,还想吐,她得先去醒醒酒。
到了席后,慎淑姑姑带着采青迎上来,宁宁赶紧道:“快,哪里有桶,我想吐。”
等吐完刚刚在席上吃得东西,又坐在一个小亭子里吹了吹风,宁宁起身返回席上,刚行至竹屏后,就听见席间林小姐说:“永昌郡主初回洛京,不懂我们得玩法,我们多照顾迁就一些。”
另一位小姐道:“我听说,这位郡主认回身份前,可是在乐坊呆过的,乐坊那种地方,不也都是这么玩,谁知道她一句也不会呀。”宁宁认得这个声音,是安南侯府的二小姐,薛楚兮。
又一个小姐道:“啊,还有这等事!”
林小姐制止的声音同步响起:“楚兮。”
宁宁抬腿走进去,坐下,道:“我在乐坊只学过跳舞,没学过这个。”
席间一时噤声,而后,席上新上了荷叶糯米鸭,林小姐说了几句美食打趣的话,众人才又热闹了起来。
这道糯米鸭当真好吃,之前宫中也有美食,但是她有伤在身,慎淑姑姑总在食物上有所节制,这下席间无人管,旁的人又没意思,她就专心大快朵颐起来,嗦完最后一块鸭翅,抬起头,宁宁终于发现,别的小姐又在指指点点的笑她了。
宁宁看向林清虞,林小姐也端起酒杯,掩饰的喝了一口酒。
旁边的侍女递上一块手帕,宁宁往嘴上抹了一把,对面的小姐噗呲笑出声来,宁宁看着手帕上的油,以及上面还有被抹下来的水粉,能想象自己脸上是个什么惨状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站起来道:“我去洗把脸。”
接下来赏荷,林清虞念:“红相照灼绿相扶,不把双湖分楚楚”,宁宁却只会想荷花好美,不知道莲子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