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背上的伤疤开始淡去时,宁宁又向太后提了要去见小白姐姐。太后允了,派人送她去大理寺。
除了慎淑姑姑外,另有六位侍女陪同,出了寿康宫,还有八个赤衣金甲金盔的守卫跟上。宁宁以为就这些了,谁知又出了一道拱门,又有两排兵士,并一辆黑漆青帘的马车跟着,欧阳拓带着另外两个青年骑马在前。
宁宁有些惊,这么多人一起么。欧阳拓看了宁宁一眼,没说话,其他人朝宁宁行过拜礼后,宁宁就上了马车。事实上,幸好,这些天欧阳家的人没有来同她说话的,没有让她硬是认亲喊人的,只是给她送了很多养护身体的药材吃食,欧阳煦来过隔着门帘闻声问过她的伤,慎淑姑姑帮她回答后,欧阳煦就离开了。所以宁宁对欧阳煦天然生了一些好感,至于其他人都处在一种别扭不熟悉的状态。
欧阳拓她虽然熟悉,但是以前总是处在宁宁单方面狼狈求救的状态,也没有正常的交流过。
马车很平稳的出了宫门,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宁宁半掀开帘子,总算见着了一些熟悉的建筑和行人热闹,路过驻马场和宴春楼,看着路边有穿官衣的人朝这边观看指点,恍然又生出一些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到了大理寺,马车直接走侧门进了院中。欧阳煦站在堂前接她们。
宁宁和欧阳拓一起行了礼,但是那声“伯父”她却叫不出来,欧阳煦似乎并不在意,对宁宁说:”去吧!已经安排好了。“
宁宁终于在一间干净宽敞的石牢里见到了小白姐姐,她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石牢里榻上铺着棉被,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照顾的,她扑过去:“姐姐,你怎么样?“
小白扶她坐下,摸着她的脸:“宁宁,你长大了。”
宁宁看慎淑姑姑带侍女距离她们有一段距离,压低声音问:“她们说我是…,是真的吗?”
小白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和…我们带你走,是因为沉樱堂被烧,人也全被抓了,逃得人死的死伤的伤,师父,也就是你母亲,去皇宫找太后娘娘求情也未能进宫,我们觉得是侯府和李家都把沉樱堂舍弃了,加上另有武林高手一路追杀,我们只能远远逃离洛京,隐姓埋名,不敢透漏丝毫踪迹。”
宁宁不知如何应答:“那报仇的事?”
小白叹了口气:“你见过他了是不是,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袁家人没了幼女一直把你当亲生的照顾,你平安幸福就好。宁宁,你是怎么来盛京的,是他们把你抓进来的么?”
宁宁把自己一路跟着袁谦来洛京的经历,还有怎么碰见鸣真的事说了。小白摸了摸她的胳膊:“原来是这样,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小白抬起眼看她:“太后娘娘对你很好是不是,我听…欧阳公子说了,你被封了永昌郡主。”
小白泪眼朦胧:“只要有人护着你就好。你听姐姐说,不要听不归说的那些报仇的傻话,只要武仪侯府和太后还护着你,你就还好做你的侯府小姐,永昌郡主。”
宁宁回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小白姐姐,我想救你出去。”
小白微微起身:“我想报仇,不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只是因为我自己想,我本来是一名流浪的孤儿,不知生何地,父母何人,是你娘亲,我师父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教我医术,让我立身。那年沉樱堂出事,我是看着你的,有人来抓我们,我就抱着你跑了,那些人的箭上都沾着油火,师父把我们藏起来,自己引开了追兵,她在船上被射中,全都烧了。
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想起那天的情形,我好想她啊,可是十几年了,师父一次也没有入过我的梦中。”
宁宁扶着小白姐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小白闭上眼睛,疲惫的睡去了。
宁宁走出去,欧阳拓等在外面。
宁宁问:“你们抓的还有别的人吗?”
欧阳拓道:“其他活着的都在诏狱。此事,你以后不用再插手,我和伯父,还有父亲会查清。另外。”欧阳拓顿了一顿:“母亲的死,李公并非是直接凶手,十多年前的那件事,错综复杂,是非对错难以分明,你不要再操心了。”
宁宁一时无言以对,欧阳拓语气似乎淡漠,但是却是真诚的,看她的眼光也满是温和。
宁宁又道:“那小白姐姐要一直被关着么,牢里又湿又冷,她又有身孕,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住。”
欧阳拓道:“她刺杀朝廷大员,犯重律,不能释放,你放心,等大理寺和诏狱合力清查出幕后组织,她自会从轻处理。”
宁宁不愿小白姐姐受苦,却也无法可施,只能上车离开。
又在长乐殿里住了一段时间,她背上的伤都淡下去了。这天,莲生公主入宫,说城西颐养园的春荷开了,她准备举办赏荷宴,邀朝中女眷们共赏,要带宁宁一起去。
先帝早逝,莲生公主是太后唯一的亲生独女,额间画九瓣莲纹,佩着莲花金锁,据说,莲生公主出生的时候,满室莲香,满月时得道高僧亲献莲花纹锁,说公主是天降圣缘,前世有佛缘功德深厚,故这一世托生帝王家,龙胎贵体保大夏安康,故得赐名莲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