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身后,欧阳拓把世子扶了进去,对宁宁道:“别愣着了,去打些冰水来。”
宁宁懵懵转过头:“要冰水干嘛,要热水吧。”
欧阳拓训斥她:“别啰嗦了,快去。”
宁宁怏怏的去了,端着冰水回来的时候,宁宁路过远远看到湖边站着一个黑影,一开始没在意,等到了院子里,宁宁猛然反应过来,那个身影有点像张小姐。
宁宁赶紧端着盆冲进去递给欧阳拓,然后又火速冲出来:“我出去看一下。”
刚出院门十几步,就听远处有人喊:“快来人呐,小姐投湖了。”
宁宁加快了脚步,跑到之前看到张小姐站着的地方,脱了鞋,活动了手脚,试了试水温,深呼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天黑了,看不清,宁宁只能凭着本能在水里摸,头顶上又传来两声水声,应该是又有家仆下来捞人了。
摸了半响,湖并不很深,一人多高,但是湖底湿滑多淤泥,宁宁凭着感觉往前摸了一段,终于捞到一个漂浮的衣带,她抓住衣带,上浮探出头,大叫一声:“小姐在这里”
然后又顺着方向扎了下去,捞到了小姐的肩膀,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宁宁费力将她拖上水面,旁边有家仆也游了过来,接过小姐,送到了岸边。宁宁跟在他们身后,也艰难的爬上了岸。
坐在岸边,宁宁气呼喘喘的看着那些家仆围在张小姐周围,拍她叫她,给她控水,小姐一直一动不动。
宁宁感到四面八方的寒意直透了心底,有一个瞬间,所有的哭喊声都远离了,只有不远处在灯光下张小姐冰冷死寂的脸是清晰的。
突然,小姐终于轻咳出声,旁边一阵欢呼。有个妇人推开其他人抱着张小姐大哭起来:“晴儿,晴儿,我的晴儿啊!”
宁宁看这妇人的穿着,心想这应该是张小姐的母亲,张夫人吧。
宁宁转头看去,看见张大人和张公子在廊上朝这边走了过来,但是最终停在了廊上。
张公子走下来,道:“别再这围着了,快把小姐送进去。小姐是不小心落水,任何人不准胡说。”
张夫人转身向张大人哭诉:“你别再逼她了,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呀!”
张大公子过去拉起她娘:“娘,别再这里,回屋去。世子还在府里。”说着掺起张夫人跟着被抬走的张小姐去了。
人很快散了,宁宁自己穿上鞋,有个小丫鬟扶了她一把,宁宁转过身正要朝她道谢,她看见宁宁的脸,吃了一惊。
宁宁想起下午的事,捂了一把她的嘴,推开她:“谢谢你,我自己回去了。”
那小丫鬟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儿没吭声。宁宁衣服湿了走不快,本来有点着急害怕,抬头看见百步外,有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是欧阳拓,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欧阳拓递给她一件干的外衣,两人沉默地回了院子。世子的房门一直紧闭着,宁宁也没有心情去关心世子了,自己到侧屋里换衣服休息了,还睡不安稳,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一早,在院里吃过早饭,世子说要带他们去拜别张大人,准备离开张府了。
下人带着他们到了张大人的院子。
还没进院门,就看见张大公子跪在院中,张大人立在院中,张夫人也跪在旁边求情。
世子走进院子里,张大人面露愧色向世子行了一礼,道:“世子,昨日荆州布政使费大人跟我说,我才知道,我这逆子,这些年拿着他母亲的嫁妆在外面放利钱、收民田,胡作非为。有此逆子,臣教养无方,特此家法处置了,再送去府衙让他认罪认罚。”
说完,拿过旁边家仆递上来的家法棍,朝张大公子背上狠狠抽去。
张大人痛的哀嚎,张夫人过来求情被张大人一把推开,后院跑进来一个8、9岁的小公子,也抱着张大人的腿,求情道:“爹,别打大哥了。”
世子面色不愉,道:“这么说,张大人是想让张公子一人承担了。”
张大人转过身,道:“世子此话何解,那些田契银契之主,都是犬子和外家名下。臣承沐皇恩13载,沐旦冠昏,不敢丝毫懈怠,方有上眷官至三品。如今这逆子虽私占民田,数至过盛,但我大夏律法,并无严禁买卖田契。
不过,虽然如此,本官身为协政使,理应为官表率,自律严苛,特请将犬子和夫人秦氏外家所有家产,全部上交充公,并送犬子伏罪,以谢圣恩。”
世子道:“张大人就这么置身事外,恐怕不妥吧?”
张大人直起身道:“我闻世子此次是世子私自离京,连王府的守卫都没带。世子在京中也无官职,不知世子此刻是以何身份问我?”
世子皱起了眉,一时僵持。
这时门外又有骚乱,张家的家仆都被闯进来的身披盔甲的官兵按住,正中走进来一人。
“世子无官职可问,我问你可行?”男人威严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