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柔道:“你这是从哪听的。”
宁宁道:“今天路上来的时候,看热闹,听人讲的。”
裴柔道:“这怕是借了高利贷吧,这些人纠集打手,专门借钱那些无权无势的民户,民户往往是救命用或赌徒酒鬼才会借,一旦借了,一定会被扒一层皮下来。倾家荡产的也有。
不过,高利贷,在我朝也是有律例的,不可过高,若太高又强收,是可以报官的。不过这些人既然敢做,一般也是官府勾结庇佑。”
宁宁点点头,心下有了计较。
又对裴柔道:“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裴柔点点她的额头:“是你知道的太少了,小丫头。不过,这样也好,一直过的平安顺遂,就不用知道这么多。”
又隔了两天,宁宁又得空溜了出去,躲避守院越来越得心应手,遇到人问,也能面不改色的编个迷路的理由搪塞过去。
她又爬上那颗树,又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影,这次她在院子里洗衣服,不过旁边也没有人,宁宁朝她扔了个树枝过去。
女子看到宁宁,有些惊讶,但也有一些喜色。
“小妹妹,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怕被他们抓到挨打吗?”女子有些担心。
宁宁道:“没关系,我跑的快,他们追不上我。
姐姐,我这次来,是想问你,姓名,家住哪里,借的是谁家的钱?利是多少?”
女子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宁宁道:“我是能出去的,我看你投缘,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姐姐,我不能久留,你就告诉我吧!”
女子道:“我叫田春儿,家住安洛县田家村,我们家借的是城西里的一个叫盛德商行的钱,就在我爹去看病的医馆不远处。至于借利,我不记得了,是我爹签的,我不识字,借契后来给了我叔父。”
宁宁一一记下了。
晚上回到客栈,袁谦竟然回来了,宁宁赶紧把这些天在画春坊东湖院的事情说了。
谁知袁谦一听,第一反应是生气:“你怎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画春坊在荆州多年,明摆着树大根深,被抓住了不是好相与的。明天开始好好呆在客栈里,不准再去了。”
宁宁急了:“那我不是没被抓住么?再说了,我也是想帮那余家人。你这几天跑来跑去,不是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吗?”
袁谦正色道:“帮他们?我们被他们牵连的还不够么?宁宁,你认清楚,我们两个是流民,在荆州无钱无势,无亲无故,被抓进牢里了,连给我们喊冤的人都没有!
明天你不准再出去了,我会把门锁上,找人看着你,给你送饭。”
宁宁要被气哭了:“你敢?我跟裴姐姐说好了,后天晚上要跟她去城东的张大老爷家宴会上跳舞。
裴姐姐会照顾我,看着我。你只会一跑就没影了”
宁宁委屈的哭出声来,跑进了房间里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袁谦在外间站了一会儿,良久,走了过来,轻拍宁宁的肩膀,说:“宁宁,哥说话重了,你想去,就去吧,没几天我们就该走了。画春坊的事,我们现在管不了,先顾好我们自己的事,好不好。”
宁宁哭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她坐起来,抱住袁谦的腰,说:“哥,对不起,我没考虑后果,没想连累你。”
袁谦摸了摸她的头,说:“兄妹之间,说什么连累。”
兄妹俩吵了一架,又很快和好。
临休息前,袁谦还在摆弄他这些天的成果,宁宁好奇的过去看,一张张的,花了很多歪七扭八的格子,有些格子里面被加了标记,纸下方,记了数。
宁宁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呀?”
袁谦道:“这是我这些天跑的荆州城的村县,这些是这些村县的田,我再计算,荆州城,大概有几成良田归了大户。”
宁宁不解:“你算这个做什么。”
袁谦道:“你还记得郑大夫跟你说过,荆州城的困局,明明身处要地,气候也佳,土地也沃,为何连年人口不兴、税收不盛。”
宁宁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