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在找医馆时总是有意无意想找是不是有一家叫“沉樱堂”的,她在一家医馆帮了几天工后,也跟店里的大夫帮工熟悉了起来,这天她和帮工一起去采药。
她问起,这城里有没有叫沉樱堂的的医馆,那帮工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问她为什么要问沉樱堂,宁宁就把她在蜀东受到沉樱堂免费救治的事说了。
那帮工认可道:“沉樱堂的是这样的,他们的馆主很好心,在这里也是,会给治不起病的穷人乞丐免费医治。我以前给他们送过药”
“那这个沉樱堂的是不是在各地都很有名呀,真好”宁宁感叹。
那帮工看了看她:“算是,不过,也只是穷人知道的多。有钱人都不去”
宁宁问:“为什么?”
帮工反问:“你要是有钱人,你愿意跟一群乞丐穷人在一个医馆看病么,他们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宁宁撇撇嘴,没再接话。
帮工和宁宁年纪都不大,身量都瘦,但又都习惯爬山采药,灵巧有力,两人配合很默契,连山沟里、崖壁上的药也都能被他俩收进框里。
采完了医馆点名要的,剩下的他们两个分了,各自找医馆卖掉。宁宁卖了一部分,有一部分当地才有的,晒成干药草,用油皮和罐子封起来,准备学那些商人,运到荆州或扬州去卖。
就这么干了大半个月,她基本都跟半个城的药店医馆都混熟了,不过,她一直没顾上去去城的另一边的沉樱堂,太远了,走个来回要两三个时辰。
就这样,三人各自忙了一个多月,每天早出晚归,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天,宁宁夜里跟人上山去采一味晚上下过雨早上新出芽才最好的药,午时回到住处,喝了两口水就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等被饿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听见外间有抽泣声,走出去,发现是裴柔。
裴柔洗了快两个月的衣服,腰累的有点弯了,肩膀也塌了下来,手也被泡的通红变粗,这会儿,正坐在一盆水面前,挑手上磨坏的水泡。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又恢复了柔美可人的样貌,但是一个每天累弯了腰的洗衣娘,是没有人关注也没有人欣赏的。
听见声音,裴柔擦了擦眼泪,把手包起来,才抬头笑了下:“醒了,饿了吧,我做了饭,在桌子上,你去吃。”
宁宁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帮她涂了点草药:”姐,你没事吧,你哭是因为手疼,还是别人欺负你了。”
裴柔笑了:“手疼,沾了水,没忍住。”
宁宁赶紧道:“那你别去洗衣服了,歇一歇,我也赚了好多钱。”
裴柔点了点头,拉过了宁宁的手,宁宁爬上爬下,有捣药搬药,手也不是白嫩柔软的,还有一些擦伤,不过宁宁习惯了,她姐姐以前每天给病人扎针制药,亲力亲为,手上也总绑着布条,宁宁从小最崇拜姐姐,也都跟姐姐学。
这天两人都没睡一直等到袁谦回来,三人把各自赚的钱凑了一凑,发现已经差不多够了路费了,或许还多了一些,三人商定,各自把工作辞了,准备上路。
离开的最后一天,宁宁和裴柔一起买了衣物干粮行李,最终还是没有时间去城南的沉樱堂的拜访。
袁谦买了三张船票,是一条直去荆州的大船,荆州路远,10多天左右才能到,必须要坐大船。
上了船,管事的把他们安排到了船舱的一个角落,告诉他们每天午时、酉时会有有人送饭。没事不要到甲板上去,上面住的都是贵人。
宁宁第一次坐大船,觉得很新奇,坐不住的乱看,等到船工都走了,她就忍不住站起来乱晃了,袁谦拉着她不让她乱跑。船走了半天,裴柔开始晕船,袁谦去找船工买了晕船药,看她喝了在旁边守着她,宁宁就趁机溜到甲板上到处看。
就这么看了两天,也没人多管她,她越发胆大起来,还偷偷去看船头的贵人,或者有钱人们。
宁宁注意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夫人,她每天申时总会到船头的甲板上站一会儿,身边有两个丫鬟,还有4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家丁,守着。她站的那一块甲板,位置比其他位置要高,有楼梯直达船的二楼,从没有别的乘客到过那里,夫人似乎还带了一个孩子,8-9岁的样子,一副小公子打扮,偶尔宁宁会看到小公子和夫人一起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宁宁有一天离得近了,看清了那个夫人的长相,顿时有点被迷住了,夫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也很白,面容柔美娴静,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愁绪,只有看见小公子时才会展颜微笑。裴柔姐姐也是个面容柔美的美人,但这位夫人看起来更有一种别的气质,宁宁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她穿的更好,或者是其他。
宁宁想了想,觉得她看起来像家乡的白梨花,远远看着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于是心里默默称她为“梨花夫人”。没事了就甲板上远远看看她。
宁宁把梨花夫人讲给裴柔和袁谦听,裴柔也好奇,想一起去看,无奈一直晕船手脚无力。袁谦则是笑她给人起的称号,太直白,不雅。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宁宁到船侧板上消食,刚坐下来看风景,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头,力道还好,是擦着头顶过的,
宁宁哎哟了一声,捂住头,看向那个砸中她的东西,是一把短刀,刀鞘还在上面没有拔掉,也幸好是个没拔出来的刀。
刀柄上有两个字,宁宁认得,是“拙朴”二字。她刚捡起刀,就听见一个声音
“把刀还我”那个小公子站在船头说道,同时他身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下了甲板朝宁宁走过来。
宁宁抱着刀:“你为什么砸我?”
那小公子似乎有些生气:“我没砸你,我是在练刀”
宁宁又看了看甲板的方向,和到这边的距离,这刀分明是得拐个弯才能砸到她。
宁宁一撇嘴:“练刀,哪有能把刀扔那么远的?”
“你”小公子好像更生气了。
那个管家模样的人也来到了宁宁身边,打量了下,笑着说:
“这位小哥可否有事?”
宁宁摸了摸头:“没事,没伤着。”
“那我代我家公子赔罪,这是赔礼,还请小哥把我家公子的刀还回来”说着,那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