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摊老板是个手脚麻利的青年,一开始看他们三个穿的破破烂烂像乞丐,以为来讨饭的要赶他们,他们先付了面钱才给他们做。这会儿闻言,打量了一下他们,回道:“棚子不收,你们谁便。”
“好嘞,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好心人”宁宁说完,回过头,对着她俩。
“行了,咱就这儿吧!”
袁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裴柔带着那点钱,去沿街的店家买旧衣服。袁谦一直留意着她的身影,看她进了一家杂货铺,半盏茶还没出来,便走过去看。
走到门口,见裴柔在里面柜台前站着,转头在看店里的货物。
袁谦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杂货铺里摆着成衣、斗笠、纸笔、木琴、书册等很多东西。
裴柔看见门外的他,苍白的脸笑了一下,开口道:“掌柜的去拿旧衣了。”
袁谦点点头,继续站在门外等。宁宁还在面摊那,自来熟的帮摊主收碗擦桌子,还要帮洗碗,摊主嫌她脏不让她碰,她也不生气,乐呵呵靠在一边,听客栈里免费的曲儿。
宁宁远远看见袁谦看过来,探头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意思是,为什么站那?有事么
袁谦朝她挥了挥手,意思是,没事,呆着吧。
这天宁宁心情很好,天气晴,没有下雨,他们三个都好好的,刚吃了一顿久违的面食,喝了热汤,身体暖暖的,客栈里有人唱好听的曲。
宁宁这时候还不知道,很久以后,当她穿着锦衣,带着珠钗,从高高的宫殿走下来,心底却一片荒芜的时候,心中偶尔会闪过年少的这段时光。
裴柔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出来,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比之前的破烂衣服还是体面多了。她脸上的伤和淤青还没彻底消退,让她那双柔美的脸显得有些斑驳,她又跟杂货铺掌柜要了块薄纱,勉强遮挡掩饰。
做完这些,她跟袁谦回到那个客栈前面,然后走了进去。
宁宁正有些奇怪,就见裴柔跟里面唱曲的两人说了什么,借来了琴,朝坐席行了一礼,开始弹唱起来。
宁宁听见,她先是唱了他们那边一首思乡的小调,又唱了一首她没停过,但是声调婉转悠扬的曲子,没想到裴柔唱歌也那么好听,宁宁不由得靠近了几步,但是鉴于之前这家店小二赶过她们,也没能靠更近,还是站在店外好几步远的地方。
唱完第二首后,宁宁听见里面裴柔似乎跟里面的客人答了几句话,而后又重开了一曲。
后来,裴柔甚至唱了一曲戏文,惹得哄堂喝彩。
宁宁跟袁谦说:“原来裴柔姐姐这么厉害!”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袁谦答话,宁宁回过头,却见袁谦是皱起眉头的样子。
裴柔唱过一段后,把赚的赏钱给那两人回谢了一些,就拿着剩下的出来了。
宁宁很兴奋的凑上去,裴柔笑了,说:“我们今天找个像样的地方住吧”
袁谦欲言又止,但还是勉强笑了点点头:“走吧”
他们住进了最偏宜的客栈最小的房间里。
晚间,袁谦在后院冲了凉水洗漱回来,见裴柔在门口等她。裴柔递过来一副纸笔给他,袁谦接了过来说:“多谢。”
宁宁在屋里,拿起裴柔带回来的赏钱里一块银子,叹道:“这些人,真有钱。”
袁谦道:“这些应该都是从蜀地到荆、杨两州来往的商人,蜀地多重山峻岭,盛产宝石蜀锦药材等,与南方风物不同,受到南方百姓的追捧,故有商人来往。”
宁宁点点头,然后又问:“哥,你跟我一样之前也没出过县,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
袁谦把纸笔收起来,站起来答道:“夫子在课上讲过。”
宁宁转头又跟坐过来的裴柔挤在一起:“姐,你唱歌真好听,弹琴也好听,还能赚钱,不如你也教教我吧,我跟您一块唱。”
袁谦收拾好地铺,闻言忍不住吐槽:“你可算了吧,连个笛子都学不会,唱歌像小鸭子叫”
宁宁脸一红,把枕头扔过去:“你才像小鸭子叫,我那时候小,现在我肯定能学会。”
说完又跟裴柔闹了几句,直到裴柔答应等有钱买了琴就教她才作罢。一夜无梦。
这天他们到了一处渡口,来往有很多商船运货,也聚集了不少工人,第二天,袁谦让她们找个茶摊歇着,自己去找工头搬了一天的货物,领了工钱,徬晚,又在渡口前支起了摊子,代人写信,一封只要一文钱,很快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
裴柔给袁谦买的笔和纸都用上了,怕不够,袁谦规定了字数,一张纸分成两张用,待到天黑前也收获不少。
宁宁在旁边一文一文的收钱,收的不亦乐乎,两眼放光。
等到人都散去了,宁宁在旁边感叹:“这里这么多外地人呐!”
袁谦收起纸笔,洗干净,回到:“都是家里田收不够,趁着秋种结束,出来务工补贴家用的。”
第三天,袁谦又去渡口搬货了。宁宁则跑去附近的医馆,看看有没有帮手或采药的活可以干,这些她熟悉。裴柔找了个帮人洗衣服的活儿。
按照袁谦的说法,接下来他们去荆州,坐船更快些,但是船票很贵,路上吃饭也需要另交费,他们得先赚够了钱。
裴柔没再唱曲,一是买不起琴,二是这附近多是帮工,有钱的商人直接去城里的青楼楚馆了,赚不到什么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