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囡人被留在木屋,吉吉踏上了去海边的路,穿梭在村落里,吉吉用手捧起树上掉落的枫叶,脑海中将眼前世外桃源一般的景,和之前阙宇恢弘的波伦区对比,觉得今天的波伦区别有一番风味。
每个村落都聚集着七户居民,之间用小路隔开,路边堆满了枫叶,能看出这些居民很勤快,把路上堆积的枫叶都扫到路边,让行人正常通过。
岩原人确实行为规矩,嘴巴也紧,吉吉刚才在木屋问了半天,没一个人愿意给他透露。
吉吉觉得波伦区一定有一把手,不然无法正常运行。
他从山脚下经过,遍地开满了白色的岩灵花,点缀在银丝带一般的河上,让人驻足其中,入了迷。
山上有很多护卫,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身边的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坐在地上,有的靠在树上,刀插进地里,直直立起。
吉吉感受到肃杀的氛围。
他尽量寻找可以掩护的地方,从那帮魁梧的护卫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心里侥幸:“岩原兵也不过如此……”
可到了宽阔的海岸线,吉吉终于被拦下来,远处延伸出去的陆地,一对父子正在玩耍。
吉吉对拦他的护卫说:“我找萧树。”
护卫冷漠道:“萧树在山上,不在这里。”
吉吉:“我是萧蝉,回自家地盘,需要被你们用刀这么架着,动也不敢动?”
护卫伸出手,在吉吉脸上捏起皮肉,撕来撕去,吉吉不住地叫唤:“欸欸欸……轻点,轻点……”
护卫:“是真的脸,恕我们冒犯。”
吉吉揉着脸皮,感觉被护卫的糙手扯得皮肉分离,埋怨地瞥了护卫几眼:“现在相信了?”
护卫:“你原来真是萧蝉,你怎么逃回来的?”
吉吉横起胳膊:“把你们领头的叫来,我跟你们说不清楚!”
护卫朝远处那对玩耍的父子望去:“要不你去找萧逸,他在这边说话最有分量。”
吉吉早就注意到那对父子了,能在这种重兵把手的地方,带自己儿子嬉戏游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原来是萧逸……”吉吉在心里念叨。
海水冲击着岸边的礁石,激浪像海里的烟花一样,在岸边炸开,砰然作响。
萧逸警觉地转过身,看见步伐缓慢的萧蝉朝这边走来,脸上惊喜和怀疑交加,紧紧牵住儿子的手,等待萧蝉开口说第一句话。萧逸见萧蝉的表情紧绷,海边风浪大,萧蝉眯着眼睛,不适应地走着,嘴角强撑一丝微笑,客套地问候:“萧逸,好久不见。”
萧逸摸了摸儿子的头,微笑着:“叫叔叔好。”
“叔叔好!”
“你好呀!真乖!”吉吉摸了摸侄子的脑袋,方方正正,像块石头。
萧逸:“你怎么回来的?”
吉吉:“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你在这边是护卫长吗?”
萧逸:“不是,护卫长是萧树。”
吉吉不解地皱起眉头:“那你在这里……”
萧逸:“陪孩子玩,顺便做一些海葬工作。”
吉吉对萧逸说话的态度不是很适应,觉得他在故意隐瞒一些事,像心思很重的样子。
“岩原人果然如此,总显得不近人情。”吉吉在心里概括着。
萧逸冲吉吉笑着,儿子抓住他的手,侧身站着,盯着吉吉看,一脸严肃,吉吉看见萧逸的儿子,也没有多少好感,从心底里觉得这个小孩城府深,不讨人喜欢。
萧逸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儿子,用手托着儿子的下巴,低头看时,一脸宠溺。
吉吉以为“萧蝉”的身份很好用,以为所有人见了萧蝉,都会完全信任他,并把近况一吐为快。
但现实是,所有人见了“萧蝉”这副面孔,都变得极其内敛、冷静、不善言辞。
吉吉切入正题:“朔雀呢?”
萧逸:“朔雀在岩原区。”
吉吉:“一直没过来,还是今天回去了?”
萧逸:“一直没来。”
吉吉讨厌这种挤牙膏似的对话,“我想请求你们一件事,波伦区的船队回来了,他们想回到故土安家,你们能不能让他们先登陆?”
萧逸没反应过来,头缓缓抬起,盯着吉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吉吉:“两天后,七艘载着三千名兵卫和匠人的船,会在这里靠岸,你们是否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有船上逃难的一千余名手无寸铁的匠人份上,不要朝他们的船射箭。”
萧逸垂下睫毛,沉思了半晌:“不行,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
吉吉:“可你们又是如何对他们的?这片地上所有宫殿都烧干净了吧?里面住的侍者,未登船的平民百姓,还有一部分留在匠人府的工匠,你们把他们烧干净了,可想过他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萧逸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萧蝉,你站错队伍了。”
吉吉:“那我说的有错吗?波伦区现在只剩船上三千余人,你要把这最后的三千余人赶尽杀绝吗?”
萧逸眼中并无同情,而是用冰冷的目光刺穿吉吉的皮囊,看清皮囊之下的灵魂,那灵魂已经不属于岩原区了。
吉吉突然面朝所有站岗的护卫发出叫喊:“全体都有,带上兵器,从海岸线撤离,不留一兵一卒,在山脚下列兵集合!”
护卫们齐刷刷投来目光,确认一遍刚才的号令是从吉吉口中发出来的,而不是萧逸。
吉吉高举手臂,从第一个兵卫开始,向后边移动,边走边喊:“我是萧蝉!所有人听令,现在立刻前往山下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