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落的一招力求克敌,杨肆却只求一个快字,高落打一招的同时,杨肆五招都打完了。
待高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黄山派的拳脚功夫演了个七八成了。
高远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连忙示意高辰将她拦住,可杨肆却主动停手,说道:“晚辈日前初到青州,便跟令徒高辰切磋了一场,黄山派武功精妙,着实叫晚辈佩服,晚辈回去日思夜想,这才想出这一套功夫,今日有幸得见掌门伯伯,我自然想演示给您看看啦。”
高辰喝道:“你这分明就是我黄山拳法!你……你这厮偷学我派武功,我……”
杨肆问道:“什么?你说我刚刚使的是黄山拳法?那台上高师姐使的又是什么?”
原来刚刚杨肆为求速度,便对黄山剑法进行了一定缩减,只是保留了关键之处,可黄山派力求拳法优美,这样粗略一看,两人之间使得完全就是两套拳法。
若要承认杨肆使的是黄山拳法,就要承认高落的不是黄色拳法,所以这个哑巴亏,黄山派吃定了。
高辰气得面色通红,恨不得把杨肆一刀砍死。
可高远看了看身后虎视眈眈的四季山庄,还是拉住了高远。
高远不满:“师父,他们欺人太甚……”
高远依旧摇了摇头,杨肆这样,不过是在给柳秦省力,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局高落必败无疑,若要反败为胜,只有一个法子,只是……
高远摸了摸胡子,心中暗道:“徒儿啊,现在便是你为黄山派出力的时候了。”
随着二人在人台上拼斗越久,高落果然显露败绩,长孙棠怕她心中多想,怪罪杨肆,便有心安慰:“高姑娘,我看你黄山掌法,是我占了便宜,不如……”
高落却说道:“就算她不那么做,我也赢不了你。”
长孙棠哑口无言,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认输?”
高落微微一笑,竟然又使出一招‘名松迎客’,长孙棠心道:“这一招已经使老,她怎么又使一遍?”但手上却也没松懈,依旧小心招教。
这一招使完,高落忽然退开数步,又飞身前来,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黄影,随后便跃迁至长孙棠身前,如鬼似魅,胡梦似幻。
长孙棠心中古怪更甚,她今天跟高落过了几百招,这一招她没见过却好生熟悉,待她抬臂对掌时,方才想起,这一招叫做‘莲台观雾’也是三年高落用过的招式。
这一招比三年前更快,更猛,更有杀气,长孙棠不得不勉励招架。
高落的黄影依旧将长孙棠围在中间,三年前的高落不过是一片黄风,而现在的高落好似一片黄海,就连杨肆都看不清台上的两人了。
长孙棠处在黄海中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间,一阵杀气自身后袭来,长孙棠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没想到这竟然是一记虚掌。
长孙棠心中一凛,连忙拉开身位,可高落紧随其后,好似故技重施,又是一掌打来,长孙棠不敢赌,又提肘格挡,这一下却是实掌了。
长孙棠心中愈发熟悉,随后恍然大悟,高落最后使的这三招,分明就是三年前在青州跟她比武时使出的这一掌。
原来高落自从在青州落败之后,心中郁结在胸,日日思索,夜夜苦练,终于叫她将这三招连在一起,合成了一大杀招。
只是当年在青州,长孙棠不敢跟高落比剑,两人比划拳脚,她还是借着后山云雾险胜一招,如今在对上高落,她心中已无半点杂念,可高落却不似往日那般纯粹,两人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长孙棠沉下心来,冷静应对,宛若怒海之中的小船,承受着海上无情的风浪,无论海上风浪多大,都冲不散这小舟。
忽然之间,这黄海忽然化为平静,好似风浪消失,云消雾散,长孙棠深知,越是不起眼的招式,后颈越大,高落此刻走投无路,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招。
长孙棠等了好久,饶是她这样耐心的人,都不禁心想:“高落到底在等什么?”
“高落,你可是黄山派的首徒!”
长孙棠看不清台下,只听得台下高远掌门一声大喝,随即身后便传来一阵掌风。
长孙棠一个转身,跟高落打了个照面,可高落的眼神,她却有些看不懂,但‘黄山落雨’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迎面袭来,叫长孙棠无心多想,只能抽掌打出。
孰胜孰败,就在此处见个分晓!
长孙棠运起全力打出一掌,可顷刻之间,迎面的压力全然消失不见,方向倒转,而她粘的假胡须原本被吹向自己怀中,可现在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吸着往前走。
长孙棠一瞬间醒悟,原来高落不是要杀她,而是要自杀!
高落自知打不过长孙棠,只能死在台上,这样长孙棠才能引得黄山众怒,从而退出赏剑大会,全了高远的计划。
长孙棠于顷刻之间想通,心中暗骂高远心狠毒辣,可高落已经弯臂立腕,勾着长孙棠的手臂,打向自己胸口。
长孙棠使出一记千斤顶,定在原地,可却抵不住‘黄山落雨’的带着高落毕生功力,附在自己手上。
长孙棠情势所迫,别无他法,为救高落,飞速运起内功,抬起左臂,抢先使了一招‘连中三元’,先打在高落身上,随后提劲猛冲,引臂自落,叫高落那一招‘黄山落雨’打在自己身上。
这一瞬间,高落口吐鲜血,跌出台外,而长孙棠也飞了出去,跌倒在石台边上,杨肆连忙跑上去,将人扶下。
高落跌倒在地,想起刚刚的‘连中三元’,瞬间便认出了她,“你,你就是……”长孙棠三个字还没出口,高落又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黄山派众人这才叫嚷着师姐,纷纷冲上去搀扶。
原来长孙棠情急之下出手,顾不得收力,虽将高落重伤,可也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而高落虽然吐血受伤,可不过断了几根肋骨,黄山派的随行大夫轻而易举便接好了断骨,将高落抬了下去。
只剩下高远一个人面色阴沉,他下得命令是要高落自戕于台上,起初他还担心高落动不了手,可没想到高落动了手,竟然被这个柳秦给救了。
高远怒气冲冲地盯着柳秦,杨肆更是面沉如水,她刚刚就是害怕高落想不开,以性命换去黄山派的胜利,这才想要长孙棠速战速决,可万万没想到,长孙棠竟不顾自己的安危,全力相救。
高落不过是外伤,可长孙棠却是吃了高落全力之下的一掌。
那一掌带着高落全部内力,打得长孙棠满头冷汗,体内真气凌乱,筋脉动荡,咳出几口血厚,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哽着一口气,自己将这真气化解。
长孙棠害怕杨肆担心,朝着她微微一笑,可看着她满面苍白,杨肆心疼的眼都红了,却没什么办法。
两人的武功路数不是一脉,杨肆的少林内力刚猛至极,无法替长孙棠化解,她只能不停地给她输送内力,护住她的周身要穴。
长孙极见高落失败,说道:“既然两人出手都失了分寸,不如这一场就算两人都输……”
刚刚长孙棠使出‘连中三元’时,恰好是背对着长孙极和长孙桦的,所以两人都没看清这一招。
杨肆抱着长孙棠,冷笑一声:“哼,凭什么两人都输,先前不是谁清醒,谁就是赢家吗?现在高落不省人事,柳秦可还在这呢!”
众人皆知她刚刚讽刺是思乡被李若芳打败,结果他们判李若芳胜的事。
长孙极自知理亏,又见柳秦正专心化解体内真气,说不得话,便故意道:“好啊,那我倒要问问,柳少侠愿不愿意赢下这一局?”
杨肆:“当然愿意。”
长孙极:“你方才赢得光不光彩?”
杨肆:“当然光彩。”
长孙极:“我在问柳秦的话,有你什么事?”
杨肆接话道:“他凭什么答你的话,我看你不顺眼,不许他答你的话,反正我二人就要成亲了,夫妻一体,我答话就是她答话,你有什么话,就来问我。”
台下众人哄然大笑,说道:“小姑娘,你现在就这样凶悍,以后跟这位兄台成了亲,那还了得?”
杨肆说道:“你觉得我凶悍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嫁给你,瞧你生得一脸大胡子,定然没姑娘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