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棠一愣:“什么?”
杨肆想了想长孙棠的亲生姐姐长孙梅,又想起了萍,白姐弟,甚至是红仙子三姐妹。
还想起了那郎情妾意的张公子和刘小姐。
杨肆只觉得,她和长孙棠,是和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打着哈哈。
杨肆甜甜一笑:“你若是当了我姐姐,定然什么都要管我……那……那我可就很不自在啦,我们就……就像现在这样,你是长孙棠,我是杨肆,你现在这样管我,我也不难过,好不好?”
长孙棠只当她不懂结拜一类的事情,故而言辞闪烁,便微微一笑,带着她回李府去了。
长孙棠在北丰城这几日,天天都去帮嫂嫂看顾生意,没什么功夫跟杨肆玩闹。
杨肆也知道她忙,就乖乖待在府里,晚饭后,跟她出去逛一逛。
钱不多走了,李府里还住着个马詹。
马詹杨肆自然是看不顺眼的,不过两人也不遇上,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有一天下午,杨肆听说长孙棠在庄上的生意忙完了,要提早回来,开心得不得了。
杨肆兴冲冲地去找她,在院门口却忽然看见了马詹先她一步,走进了门。
她冷哼一声,转了个身,随后翻到长孙棠房顶上,控着呼吸,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她静静落在房顶上,长孙棠将马詹迎入屋内,给人看茶上座。
杨肆躺在屋顶,只听见长孙棠问:
“不知玉公子前来有什么事,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吗?”
马詹:“哦,没有没有,府上饭菜可口,房屋也很……舒适。”
杨肆心中嗤笑,这傻子要说什么?
马詹:“我只是觉得在府上叨扰几日,有些过意不去。”
长孙棠:“玉公子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几餐饭而已。”
马詹:“我此次来北丰城……其实……其实是为了找你!”
长孙棠:“找我?玉公子……”
马詹:“长孙妹妹,你……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
长孙棠刚要开口,马詹又说道:
“自从昆山一别,我就……就对你动心了,我想你能看看我,可是却等来了你成亲的消息,长孙妹妹,求你给我机会吧……我比那个文弱书生差在哪里了?”
长孙棠喝道:“玉公子还请自重!如今……”
马詹急道: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了,你给我个机会,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陪着你,我知道,你大哥快回来了,半年后,我就跟他提亲……”
长孙棠只觉得胸口涌上一股火气,家里突遭横祸,她为人子女,不说立刻手刃仇敌,也应当丁忧守孝,可这马詹竟然拉她谈些什么儿女私情,简直是荒谬!
长孙棠当即大喝:“够了!”
只听当啷一声,房顶破了个大洞,瓦片红砖落了下来。
马詹看着长孙棠脸色,只觉得心中无比挫败,心里火气难发,大喝一声:“哪来的小贼?!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马詹点起地上一块碎砖,朝着房顶砸去。
又是哐当一声,屋顶的破洞更大了。
只见杨肆从房顶砰的落下。
长孙棠一惊:“杨肆,你在我房顶做什么?”
杨肆怒火中烧,喘着粗气,瞪着马詹。
马詹也瞪着她,嗤笑一声:“哼,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
杨肆刚要开口,一个小厮闯进房中:“三小姐,姑爷回来带着二小姐回来啦。”
长孙棠大喜,拉着杨肆就要出去。
杨肆满腔火气,只能咽下。
几人匆匆赶到大厅。
中年男子青衫短须,身后女子弱柳扶风,眉心郁结。
两人眉眼间都透着三份相似。
长孙棠一头扎进二姐怀里,往日在家,爹娘长辈,哥哥姐姐,都因她年纪小,宠着她,出门在外,别人见了她,都因她是长孙三小姐而礼数有加。
可如今在外漂泊的这几个月,哪一次不是生死关头,哪一次不是被别人刀兵相见,哪一次不是危机四伏。
现在见了兄长和姐姐,自一股委屈涌上心头,长孙棠潸然泪下:“二姐,大哥!”
长孙桦也是眼圈一红,在她肩头连连拍着,“棠儿,别哭。”
长孙极长叹一声,负手而立:“三妹,真是……苦了你了,你二姐当时有孕在身,我又不知你的去向,只能先去觅剑山庄,你……不要怪我。”
长孙棠擦掉眼泪,吸吸鼻子:“我怎么会怪哥哥,你们平安就好。”
一个绿裙少女端着药碗,在长孙桦身后柔声说道:“二嫂,你把药喝了……”
当啷一声,药碗落地,摔个粉碎。
长孙桦一惊:“灿儿,你……”
上官灿望着杨肆,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晓生门的恶贼!”
上官灿抽出长剑,挺剑急砍,招招狠辣。
“你胡说什么,谁是晓生门的恶贼?”杨肆赤手空拳,上蹿下跳地躲,衣服都被割破了好多地方。
众人都没想到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会大打出手。
长孙极看两人厮杀情况,深知一时半会儿无法停手,连忙高声喝道:
“张叔!请夫人去庄上歇息,没我的命令不要回来!”
李淑如今有孕在身,自当小心为上。
上官灿剑势甚急,剑尖连挑杨肆胸口大穴,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准,正是觅剑山庄的寻字决。
长孙桦冰雪聪明,心中思索:
“刚刚灿儿喊了一句晓生门的人,而她除了三妹大婚那日,就没见过什么晓生门,而自己的丈夫正是被晓生门所害,现在灿儿显然动了杀心,这人又是跟着三妹来的,难不成是晓生门跟着三妹的细作?”
想到丈夫,长孙桦心口一痛,立在旁边,默不作声。
“杨肆!接剑!”
上官灿本是觅剑山庄的客人,还是二姐的小姑子,对她动手,实在不妥。
可她剑剑杀招,杨肆难以招架,长孙棠实在不能袖手旁观,便将青吕剑扔了过去。
两人瞬间厮杀在一起。
极,桦二人大惊。
长孙极:“三妹,你怎么将青吕剑给她用?!”
长孙桦:“棠儿,这人是谁?”
长孙棠说道:
“大哥二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在青州城中,若是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她……两人之间定然有什么误会,二姐,你快让她停手。”
长孙桦默然:“灿儿,有什么话,先说清楚。”
在一片叮叮当当声中,她声音柔柔弱弱,却让她瞬间收手。
上官灿猛然回头,红着眼睛,语气激愤:
“二嫂,那日三小姐大婚,我和二哥奉大小姐之命守在后山,没有多久,就遇见了两个晓生门的人,其中一人满嘴谎话,说什么是你的故交,唬住了二哥,他一时不察,被人暗算,那晓生门的骗子,可不就是她!”
杨肆:“我呸……”
“你住嘴!”
上官灿打断她:“二嫂,当时前厅燃起大火,我和二哥连忙前去,却在半路上……中了晓生门的埋伏。”
上官灿眼中含泪,语气哽咽:“二哥为了护着我,这才……”
上官灿擦着眼泪,愤恨道:“这定然是晓生门的调虎离山之计!”
长孙桦痛苦地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长孙棠心里发颤,抖声说道:“不……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杨肆本就被马詹气糊涂了,现在更是口不择言:
“你胡说!谁暗算你二哥了!那天放箭的人分明就是你!你自己伤了你哥哥,关我什么事?”
长孙棠脸色一白。
上官灿冷笑一声:“哼,怎么?你现在又知道了?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你若是从实招来,我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长孙桦:“灿儿,你说另一人,是什么模样?”
“二嫂,那人双腿全无,两条铁链舞得十分凌厉,内力高深,武功看不出是哪一路的。”
长孙桦和长孙极对视一眼,心中大惊,这人不就是被关在长孙府牢里的宫文言,居然被他逃了出来,看来这少女真的是晓生门的探子。
长孙极说道:
“棠儿,此人言辞反复,满嘴谎话,肯定是心中有鬼,你还不将人拿下!”
杨肆捏着剑,缓缓后退:“不……我没有,我不是晓生门的探子,我……”
她正想将实情说出,又忽然想起宫文言临死前的话,杨肆咬咬牙,又闭口了。
“你不仅是晓生门的探子!你还是谋杀三姑爷的凶手!”
只见一个黑衣壮汉从门中走出,怒目而视。
杨肆气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辩解:“我没有杀他!”
“你胡说!我就是人证!”
王听向三兄妹行过礼,说道:
“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那日大小姐带着我在婚房外巡查,我听到三姑爷房中有响动,便带人闯了进去,却发现三姑爷已经死啦,凶手就是她,后来大小姐制住了她,在她身上发现了毒药!”
长孙棠只觉得心口一片凉意,自己给杨肆的确实只是迷药,她是哪里来的毒药?
杨肆冷笑一声,辩驳:“那人分明是被匕首捅死的,你却又说是我毒死的?更何况那药……”
她忽然想起,那药……是长孙棠给她的。
杨肆望向长孙棠,只见她僵在原地,面色惨白,满眼悲痛。
杨肆心想:“若说这药是棠姐姐给的,定会对她不利,这话,还是不能说。”
杨肆垂下头,又闭口不言。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棠姐姐要给自己毒药呢?她当时也不想嫁他吗?那想嫁给谁?”
马詹大笑一声:“杨肆,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三缄其口,事到如今你身份败露,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詹在长孙棠身后,两人看着真是郎才女貌,相配极了。
杨肆心里好像挨了一记重锤。
是啊,马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