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多大声喊道:
“久闻万成冬万老庄主武艺高强,威震北丰,万庄主之子万海更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如今万老庄主不幸离世,我有一桩要事相商,不知道万公子现在何处?”
厅内一白袍小公子上前打量一番,见钱不多不过是布衣草鞋,打扮十分简陋,便怒道:
“好大胆子!你是什么身份,我哥哥的面,也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这小公子一脸桀骜,显然是锦衣玉食惯了。
钱不多对杨肆说道:
“看吧,穿成这样,你就能看清一个人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天下人大多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长孙棠冲她摇了摇头,钱不多冷哼一声,咽下怒火。
小公子大怒:“哪里来的野女人,敢在我四季山庄撒野?”
他大喝一声,拔剑而出。
钱不多又一挥手,凭空又冒出来两个黑衣人,跟这小公子厮杀起来。
杨肆惊奇:“棠姐姐,这些黑衣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长孙棠叹道:“这是钱不多的手下,她以高价聘得数位武功高强之人,供她差遣。”
杨肆看着黑衣人,只觉得满心羡慕,这钱不多可真是有钱。
两个黑衣人三两招就将小公子的剑挑了。
钱不多又一挥手,黑人在空中几个跟斗,消失不见。
钱不多冷笑道:“既然万小公子如此有种,好,四季山庄庄主万成冬欠了我白银三千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父债子偿也有道理,若是万海不来……”
钱不多对着那小公子笑:“那就你来还。”
小公子腿肚子发软,“呸!你胡说,我爹爹什么时候欠过你钱?”
他连滚带爬地走进厅内,去找自己的哥哥万海。
万海出厅,见了钱不多,面色通红,目眦欲裂,骂道:
“你这言而无信的贼人,若不是你延误了我父亲的药,他又怎么会驾鹤西去,我没有找你钱不多的麻烦,你反倒自己总上门来了!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万海挺剑急刺,钱不多挥手,黑衣人挺身而上,三人缠斗在一起。
钱不多一头雾水,不甘落后,骂道:
“哪个延误你老子的药了?姑奶奶三个月前就把你那镖送到南山庄去了,你这不要脸的不结钱,还倒打一耙,看我今天不掀翻了你老子的灵堂!”
长孙棠见状不妙,此刻万海怒发冲冠,钱不多面红耳赤,千万不能让失态发展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长孙棠先摁住钱不多,另一手挺剑刺出,跃向三人当中。
她剑势奇快,应接有余。
先是左刺一剑,挡了左黑人刺向万海的一剑,随后手腕倒转,格向右方,抵开了右黑人的一剑。
长孙棠剑势一沉,对着几人下盘连扫几剑,万海三人当即闪避。
一个又小又密的三人圈子就这么散开了。
万海虽然退后,但却没有休战的意思,大喝一声,使出一招家传剑法‘如沐春风’。
这‘如沐春风’的要诀便是手腕要灵,剑尖要活,随时要变,让敌人难以预料。
万海自恃这一招精妙,纵然长孙棠横剑格挡,也挡不住他。
却不料两人长剑刚一相撞,万海只觉得她剑上传来深厚内力,将自己的剑尖紧紧吸出,动弹不得。
‘如沐春风’的后招自然是是不出来的。
万海心中一惊,这女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强,难不成自己今日真的要折辱于这钱不多手上了吗?
他心中惊慌之时,却觉得手上力道渐松,长孙棠微微一笑,向前踏步,手腕向右一抖。
万海顺势一拉,剑锋向右,当啷一声,长孙棠长剑落地。
长孙棠后退一步,拱手说道:
“万老先生名震江湖,如今驾鹤西去,实是我江湖不幸,还请万公子节哀。”
万海心中一酸,手臂垂在身侧。
“今日我等冒昧前来,多有叨扰,还望万公子见谅,万大哥剑法精妙,深得万老先生真传,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小妹长孙棠在此受教,甘拜下风。”
长孙府的三小姐长孙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万海心道:“原来是她。”
自外人看来,刚刚便是万海一招挑了她的剑,可只有他知道,是长孙棠给了他一个面子,给了他四季山庄一个面子。
万海拱手道:“原来是长孙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长孙棠和万海也算平辈,她给足了他面子,武功高强,也不相欺。
万海叹道:“久闻长孙妹妹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孙棠看了看钱不多,又说:“今日这场刀兵相见依小妹看来,实在是多有蹊跷,若是能坐下好好详谈,化去一场干戈,岂不是一桩美事?”
钱不多没有说话,万海冷冷地瞧她一眼,心想:“长孙棠武功高强,又是跟钱不多一同来了,看她的意思,是不想生事,倒不如卖长孙棠个面子。”
万海说道:“唉,长孙姑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钱老板欺人太甚。”
杨肆说道:“为什么这么说?分明是她帮你们送了货,你们却不结钱。”
“哼,若是货物安全到场,那自然是钱货两讫。”万海凄然道:“可是钱老板,四个月前,你答应好的会在在一月之内将那批货送往南山庄,试问你送了吗?!”
钱不多柳眉倒提:“你那货早就到了,你敢讹我?”
万海怒道:“你胡说!南山庄就没有接到货,你分明就是丢了货!”
钱不多气得又要动手,长孙棠将人拦住,杨肆却问万海:“你那箱子里装得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南山庄什么都没收到?”
万海长叹一声:“唉,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我父亲早年与大伯父决裂,大伯父病逝后,我父亲心中怨恨就渐渐消除,只是……只是迫于颜面,一直不曾回去。“
长孙棠深知万成冬为了避嫌,定然是不会回去,便也没有多问。
万海又道:“五个月前,祖母年事已高,缠绵病榻,缺一味药材,大伯母发来书信,只盼望父亲重回山庄,跟三叔一起携手寻药,可三叔不知,我父亲自来这北丰城后,就日日茶不思饭不想……身体也是不好了。”
“父亲思母心切,想养好了身子,便前去探望,在此之前,他将全府的药材收集起来,正巧发现了祖母所需的药材。”
“父亲大喜过望,连忙将药材送了过去,又怕途中有什么闪失,便找上了钱远镖局!”
万海说道最后已是咬牙切齿,愤恨不平。
万海擦着眼泪:“可南山庄半月前来信,说是祖母没能等到药去了!我父亲悲痛万分,就此归天。”
钱不多本是怒气正旺,可听说万连冬找她是为了护送给母亲的药物,这怒火也就全消了。
钱不多这一生,只敬重她母亲,故而天下只要是孝子有难,钱不多都会伸手帮衬。
这也是钱不多能在江湖上立足的原因。
钱不多轻叹一声:“唉,万老庄主一颗孝心,却是我鲁莽了。”
她躬身给万老庄主行礼,上香,又磕了几个头,起身说道:
“万公子,虽然万老庄主一片孝心,可这药材,我确实已经在三月之前送达,这镖局押送货物的镖单本来算是我镖局内部信息,只是如今为了我钱远镖局的名声,我却不得不拿出来了。”
钱不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镖单在此,上面写明了签收人和签收时间,货物上面的火漆封印也验过了。”
万海将镖单接过,手指微抖,他盯着镖单,目不转睛若是钱不多当真没有延误,那……
长孙棠心中微松,眼见事情将要平息,这万小公子却忽然说道:“哼,谁知道这镖单是不是你伪造的,毕竟你们那渔村不就是擅长伪造文书吗?”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万海一把将弟弟扫到身后。
长孙棠忙看向钱不多。
还没看清,钱不多人影已经窜了出去。她掌风凌厉至极,势必要将这万小公子毙于掌下。
先前听命于钱不多的两个黑衣人此刻从暗处现身,一左一右拦住了钱不多。
“少东家,万万不可啊!你忘了老夫人来时的话了吗?!”
“少东家!老夫人……”
两人本想劝住钱不多,谁料她听了老夫人三字,更是怒发冲冠,连出几掌。
“滚开!我今天就要把它四季山庄夷为平地!”
两人没拦住钱不多,长孙棠连忙上前,想以长剑逼退她,却没料到钱不多不要命似得往前冲。
万海自知理亏,连声说道:“钱姑娘……我弟弟口不择言……”
长孙棠又不能真伤了她,一时疏忽,钱不多直冲小公子而去。
杨肆急奔向那孩子,要将他拉走,眼见钱不多一掌就要砸在杨肆身上。
忽然听得一个女声:“不多!”
钱不多猛然一震,愣在原地。
一个老妇人缓缓踏入厅内,又喊了一声:“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