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溯简单收拾了物品,将包背起,整个过程中席焕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目光晦涩。
在宁溯要打开车门时,席焕步伐一顿,还是率先坐了进去,宁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驱逐,但坐上去后也没有发动车子。
他们这里距离最近的北球基地还隔着几个省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宁溯都要打起精神开车。
“还要我请你吗?”
车子没打火,呼出的热气难以抵消车内那抹冷意,宁溯双手撑在方向盘上,淡漠开口。
“就当…我搭个顺风车吧。”
席焕顿了顿,开口时,语气中充斥着苦涩:“我会做到。”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身后是他们共同度过这个寒冬的家,此刻在后视镜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冰寒的封印过去,泥土渐渐显露出本色,一望无际的白逐渐染出色彩,各种诡异的变异植株也拥了上来。
宁溯手中握着短刀,面不改色的劈断几株想要阻拦他们道路的藤蔓,转身时正对上席焕的双眸。
车内氛围比之前更加冷清,宁溯完全无视着席焕的存在,同处一辆车中,却可以做到几日不说一句话。
二人关系陷入僵持,但谁也没有破局之法。
席焕将剩余藤蔓扔向路两边,连同被宁溯斩断的那些,做完这一切就坐回到副驾,过程中没有一废话。
宁溯看他看的的心烦,干脆挪开眼,道路通开,他便重新回到驾驶位,将车开向附近的城镇。
大多城镇此刻已经沦为植株的活动场所,那些原本在缝隙,阴沟里勉强存活的小植株,此刻已然长至参天,将城市划为自己的领地。
不过有席焕的存在,加之蓝种的加持,那些变异植株影响不了他们,一路也算是畅通无阻。
车胎需要定期打气,这是无法避免的,宁溯做完一切,打开车门将一条腿搭在地面上,出神地啃着手中面包。
“布果…怎么样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无碍。”席焕顿了顿,或许是宁溯肯主动开口与他讲话,整个人都坐正了些。
“他们只是将布果带回去,没有蓝种,他们不会动布果。”
宁溯若有所思:“蓝种和布果,必须选一个是吧。”
“嗯。”席焕垂下眼,不去看宁溯。
“或许开始就错了。”宁溯自嘲地笑笑,此刻他还能心平气和的与席焕讲话:“真不该遇到你。”
他似是抱怨,可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平静地开口:“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很少交朋友。”
席焕喉间紧了又紧,最后才低低应了声,思绪也有些混乱。
裂缝一旦产生,就再难以愈合。
宁溯叹息一声,在知道布果暂时没事之后,他也做不到与席焕决裂,几月间的相处不似作假,共同患难的经历也近在眼前。
“算了。”他像是说给席焕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是最后一段路了。”
宁溯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到了后排躺下,天要黑了,或许睡着了,就不用想这些烦心事。
“我会一直在。”席焕喃喃道,不知说给谁听,声音却越开越小,最后陷入迷茫:“我会一直存在。”
宁溯没去管他,自顾自闭眼休息,好一会过后身边没了动静,但眼皮中却总是透进若有若无的光。
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就发现整个车子中笼罩了一层蓝光,蓝种几乎是发射性地喷着光,宁溯忙将它捂住,但光还是从指缝中透了出去。
宁溯下意识看向席焕,但这才发现后者闭着眼,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异样。
“席焕?”
宁溯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喊了他两句却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发觉不对。
席焕面色安详,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宁溯直起身子试探着拍了拍他,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宁溯冷汗唰的下来,在蓝光的笼罩下,席焕的轮廓有些朦胧,如果不是宁溯能听见他平而稳的呼吸,就要向不好的方向胡思乱想了。
蓝种的光太过强烈,刺的眼睛生疼,宁溯将它拿到座位下面,当光线暗下去的那一刻,才看见更另他惊悚的一幕。
夜色够黑,蓝种带来的光线暗下去后,就能看到车窗外的点点荧光,宁溯定睛看去,那些荧光铺满周围,将他们所在的修车店团团围住。
末世之后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宁溯此刻反而异常冷静,确认席焕无论如何都叫不醒后,他拾起蓝种,在确认蓝种汇聚的方向后,缓缓打开了车门。
蓝种发出的光在整片黑夜中倒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原本修车店外的那些荧光在宁溯下车后,竟四散开来,随着宁溯向前进的脚步,一点点向后退。
宁溯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着,即使知道危险,却仍旧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他走到门口时突然站定,随后呼出一口气,将蓝种举起,在它的带领下走向那条荧光路。
白日充斥着嚣张气焰的变异植株此刻全都安静下来,待在各自位置上,宁溯眯着眼睛向前看,那些荧光移动速度很快,倒不像是什么变异植株。
宁溯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又慢又稳,但走每走一步,两侧景色就不断快速后退,像是上了加速带,速度已到极致,宁溯不由得看向身下,那团荧光不知何时汇聚到了脚下,他照常向前走着,而它们就像是在托着他跑。
那速度极快,在宁溯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带出城市,拐进深山。
这片气候潮湿,山林中植株生长的茂密,也是变异植株最多的地方,他被带着在山林中七拐八拐,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或许是离目标越来越近,就连蓝种也平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彻底处在了群山中心,四周静悄悄的,荧光已经退下,蓝种在口袋中透过布料发着光,宁溯的面前多出一颗巨大的榕树,目测七八个人都环抱不过来,树中心开了个洞,宁溯离这洞口三四米,一股阴风吹来,因为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因此宁溯不由得紧张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