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了山谷之中已经有段时日,路两侧的树木有的茂盛,有的已经枯萎,但摆出的姿势不约而同,都像是在欢迎宁溯他们的到来。
“小蓝种,你这是带路到哪来了啊。”
宁溯戳了戳蓝种,即使得不到回应。
他翻出地图,周围群山连连,被包裹在中,多少会有些压迫感。
天色阴沉,宁溯嗅着空气中明显的腥土味,降下车窗伸出手,感到到些许湿度。
“要下雨了。”
微风灌进车中,席焕原本在闭目养神,此刻睁开眼,对着宁溯说。
“嗯,找个地方避一下吧。”
雨天路滑,顺着路,宁溯将车开到一处天然岩洞中,刚停好车,一声惊雷炸响,大雨倾盆而下,不一会就浸湿了泥土地。
“这雨势不小。”
雨水裹挟着冷风吹进来,让人心底发寒。宁溯又加了件厚衣服裹在身上,坐回车中,听着雨滴噼里啪啦落在枝叶石块上,不免生出些困意来。
“我睡一会。”
他车开的也有些累了,让席焕盯着四周,便将座椅放倒,闭上了本就沉重的眼皮。
车里的皮革香钻进他的鼻中,宁溯听着自己的平缓呼吸声,大脑也渐渐放空下来。
半睡半醒间,却听得“轰隆”一声,宁溯睁开眼,席焕已经拉开车门走下去,目光严肃的看向山头。
冷空气一瞬间钻进来,宁溯打了个哆嗦,却也立马跟着下车,心中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凝神向外看去,淅淅沥沥的雨中,似乎看到那山头在移动,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头顶有碎石落下,掉在二人头上。
“坏了。”
宁溯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情景跟电视中的山体滑坡一模一样,怎么就如此倒霉,让他也碰上了。
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这岩洞够大,也够坚固,宁溯想也没想,推搡着席焕:“带上布果,我们走。”
席焕快步抱起布果,等待宁溯的下一步安排。
灰褐色的流动体不紧不慢地向下滑着,带着吞噬一切的巨大力量,还未接近,但宁溯已经感受到尘土腥气扑面而来,来不及多虑,他拉起席焕快速向着洞外跑去。
“在洞里就是死路一条,快朝着与它滑动方向垂直的空旷地带跑,走!”
宁溯抬起手挡住面部,在前面带路,山路难走,很快脚就被磨的生疼,但身后那堆流动体步步紧逼,不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小心!”
身后被人用力一掌向前推去,宁溯险些一个踉跄,不过好在很快稳住了身形,回头看去,巨大的岩石擦着他的脸划过,险些压到他的脚。
席焕手还未伸回去,一小股流动体就跟着岩石流淌下来,隔开了他们,山体在抖动,几人间距离越来越大,想要跨过来相聚明显是不现实,宁溯咬咬牙,冲席焕喊:“继续跑,到安全地方汇合。”
这下二人奔跑的路线就截然不同了,流动体面积越来越大,他们被迫分离的越来越远,直至经过一处岔谷后,再也看不见彼此。
等宁溯再醒来后,滑坡已经停下,周边又恢复了静寂,他想坐起身,但头疼欲裂,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昏迷前的情景。
他刚找到一个可以抵御滑坡的空旷处,靠在石壁上还未松口气,几块不大不小的落石正好砸在他头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宁溯抬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在山上一处小平台处,脚底传来刺痛,脚腕那里已经红肿还隐隐有鲜血渗出来,宁溯叹了口气,撕下身上衣物先止住了血。
他现在不清楚自己具体在哪个位置,放眼四周也不见席焕他们的身影,只得坐着恢复体力,不禁苦笑起来想。
在天灾面前,神仙来了也抗不住吧,都显得那么渺小。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宁溯第一次碰见这种场面,纵使他有再多点子此刻也用不上了,口袋中还有一包饼干,宁溯暂时没动,毕竟不知道要困多久。
约一炷香后,才感觉身体恢复了些知觉,宁溯扶着石壁站起,开始尝试一点点向山下挪。
可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这条山路此刻泥泞不堪,走一步就会打滑,他尝试走了几步,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
“靠!”
这种无力感让宁溯不禁爆了粗口,冷静一会后,不禁又想起席焕他们。
不知道那岩洞有没有被埋,车子现在怎么样了,席焕那小子带着布果应该会没事吧,毕竟他也挺厉害…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里山风冷冽,打在人身上寒冷刺骨,宁溯紧紧咬着牙关,控制自己不打哆嗦,但青紫的嘴唇已经暴露了他现在的状态。
不会就这么憋屈地冻死吧?他忿忿地想,怎么也不能甘心,掏出那包饼干一股脑倒进嘴里,狠狠地嚼着,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宁溯重新站起身来,此刻山路的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但天黑很难辨别脚下路况,他尝试麻痹自己忽略脚上疼痛,用手一寸寸摸着地,然后再抬脚向下埋去。
这过程极累,也极费时,但这是宁溯此刻唯一的办法,他不知道能不能等来席焕救他,更主要的是,他是个更倾向于自救的人。
就这样手脚并用的向山下爬着,手也被石子划破磨出鲜血,终于在体力要透支之际,听见了布果清亮的尖叫。
“他在这!”
宁溯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向下看见两个黑影,其中一个指着他大喊,另一个三步并做两步,飞也似的上来,宁溯还以为出现了错觉,但确认自己安全的这一刻他也撑不住了,闭上眼,正好掉入来人怀中。
“宁溯,宁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