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学聪明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宁溯心中也多了丝欣慰,将剩下几颗果实全接了过去。
“荒郊野岭的,这能正常吗?”他递给席焕看了看:“验验毒?”
席焕接过一颗果实,在宁溯目光注视下手指夹着它微微用力,几滴汁水顺势滴落到地。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香甜的气息,那几滴汁水无色,很快便融进土中。
宁溯学着席焕的样子,只不过他将那几滴汁水滴在了那具猿猴尸身上。
“非礼勿看哦。”
他还贴心地站到布果身前,挡住了他看向尸身的目光。
汁水滴在尸身身上,过了几秒,突然起了反应,皮毛下的皮肤突然沸腾起来,就像是那几滴汁水在内部搅动翻涌,但不过一会,又恢复了平静,皮毛完好无缺,仿佛刚刚一切并未发生。
“毒性还不小。”宁溯将那果实扔到远处,皱着眉看猿猴尸身。
“这果实也是变异来的。”
席焕见宁溯注意力全在猿猴身上,便将果实汁水悄悄滴在自己手背上,也学着宁溯模样将剩下的果实扔向一边。
“这只猿猴应该是进化时误食了变异后的无花果。”
席焕将自己的见解娓娓道来:“果实中的慢性毒素让它无法察觉,因此既没有进化,也没有立刻死亡。”
“所以说,这可是它尸身不腐的原因?”
宁溯皱着眉向下接话:“毒素渐渐侵蚀了它的骨肉…”
“嗯,初期时它会感觉身体疲惫,身体各个地方会传来刺痛,先是内脏…到后来它便会动弹不得,接着便是…骨头。”
这像是一种难以严查的病,当你发现它时,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听席焕这样说,宁溯却觉得有些熟悉感涌上头。
“那照你的看法,整个过程会持续多久?”
“两到三年。”席焕答:“至于尸身什么时候彻底消散,就不得而知了。”
宁溯陷入沉默中,抿着唇,极力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果实带来的恶性反应有些熟悉,他没有经历过,却在别人的身上看到过类似的影子。
基地中人,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是体魄强健,很少有人带病,大家都是经历过末世筛选的人,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多出一个特殊的存在。
宁溯前世好友,便是这个存在。作为科研团队的主心骨,却在一天研究过后吐出大口鲜血,自此倒在病床上,基地中人束手无策,也查不出病因。
宁溯得知这个消息时刚出完一趟任务,马不停蹄地赶到好友病床前,看着好友被病痛折磨苍白的脸色,一股悲痛涌上心头。
“你来了。”习通勉强对他笑笑:“没办法起来迎接你,见谅啊。”
“好好养伤。”宁溯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你的团队没你不行。”
“不会的。”习通苦笑着说:“其实每次做科研,都搞得我很烦。”
他与宁溯是在刚进入基地时相识,由于年纪相仿,一开始便有许多的共同话题。或许回想起了往事,他和宁溯相视一笑,宁溯只当他平日在实验室闷得慌,嘱咐一番后便匆匆离开,他平日出任务出的频繁,只能与好友通过线上联系,因此再得知好友消息,便是对方呼吸停止的消息。
他隐隐记着,好友生前那些病症,几乎与席焕口中的反应吻合,习通常年待在实验室接触研究末世后异变的动植物,再加上好友一开始健康的身体,宁溯总隐隐察觉,这莫名出现的绝症,会不会就是接触了类似的物资呢?
“这果实,就像是癌症。”
宁溯叹息一声,从前世到今生,几乎无时不刻都有着新发现。
大自然本就千变万化,末世后更是令人无法琢磨,前世好友的死使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再回想起来,仍旧令人惋惜。
宁溯默默回了车上,从后备箱拿出两把铲子,在那具尸身旁向下挖着。
“给你。”他将另一把递给席焕,朝他示意。
“让它入土为安吧。”
席焕握住手中那把折叠铲,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学着宁溯的样子,与他一起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他与席焕一起将猿猴尸身抬进坑中,一副皮囊轻的不像话,宁溯光握住就能感受皮下晃动的血液,使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过来。
将土重新撒进坑中时,布果跑了过来,手中捧着一把纸,宁溯一个没看住,这些纸就和土一起埋进了坑中。
“这是……花?”
宁溯怔愣的看着,这是布果刚刚跑回车上,翻出纸笔,画下的一朵又一朵小花。
“好看。”
布果冲他笑笑,他瞧见了猿猴,却对此样貌已经感到有些陌生,在末世中实在找不到无害的鲜花,于是他便想着用纸笔画下,这样也能长长久久陪伴着这具猿猴尸身,不会腐烂。
地上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土包,几人回到车上,席焕看着宁溯,莫名来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宁溯有些不解。
“替那只猿猴。”席焕轻声一笑,他笑起来时很儒雅,让人挪不开眼。
“这有什么。”宁溯不假所思的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
席焕看着他,愣了许久,久到宁溯都有些不耐烦了,才低低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