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星山目睹冰雹后,他有幸在泥土中发现了一枚与冰雹泛着同样的光泽,却不会融化的珠子。
他对此喜爱的不行,将这枚珠子带了回来,穿起来挂在身前,一挂就是四年。
直到基地中的实验室找到他,要他将冰珠贡献出来,为基地实验做贡献。
他们怀疑冰珠里蕴含特殊物质,但宁溯没有同意,他向来看不惯那些小顽固。
指尖传来的虚无感瞬间激起脑海中最深处的画面,一些片段闪过,那怪人喘着粗气撞入房内,将他强硬地摁在地上,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领口,俯下身,叼走了什么,当着他面吞咽下去。
难道说……是那枚冰珠?
宁溯的思绪如麻,一个两个都冲着冰珠来,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这枚冰珠的不简单。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宁母探出头,招呼着他:
“傻站着干什么?吃饭去了。”
看着宁母的背影,宁溯只感到手脚发凉,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
“对了,一会把这些给你舅舅送过去。”
宁母将一个纸袋放在桌上,对宁溯示意。
“这小子丢三落四,真不让人省心。”
舅舅?
宁溯眼睛一亮,他现在迫切的想逃离这份久远的家庭的温情,而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他没有回餐厅,而是直奔门口,穿上鞋之后才想起来父母,草草告知一声,来不及等待回话,便快步走出房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他透过走廊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外面世界的轮廓。
高楼林立,百业兴旺,一切都是那么安然美好。
给他的感觉却恍如隔世。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只有他自己,心里怀揣着巨大的秘密,忐忑不安地踏入电梯间。
直到双脚再次踏上沥青地,宁溯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末世爆发后,诸多城市陷入沉寂,俨然空城模样。没人再去打理它的外貌,没人再去修补它的残缺,最后的结局都是破败,荒芜。
那些繁华都市被植株掩盖,钢筋混泥土被那些变异植株吸收消化,整个世界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而如今,重新看到这属于人类的文明之所,宁溯深呼一口气,心底多出些感慨。
他本已习惯了阴沉的天气,习惯了寂静的街道,习惯了紧绷着过完每一天。面对这人潮汹涌的城市,车鸣声震天响,尾气混着汽油扑鼻而来,那些以前无比熟悉的街道,而今却已经令他感到陌生。
四年太久,就连曾经那些烂熟于心的路线,如今都只能依靠导航。
宁溯有些不自在地盖上宽大卫衣帽,他家居住在旅游城市,又正逢国庆假期,即使走在人行街道上也是肩并肩,脚挨脚。
人挤人带来的窒息感很不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宁溯感觉自己又真正活了一次。
他真的回到了末世前,得到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是不是就能阻止一切发生?
步行道两旁种满银杏树,此刻已入秋,叶片由绿渐黄,在宁溯经过时掉落下来,飘到他身上。
宁溯无意中接住这只叶片,折握在手心,有片刻失神。
末世爆发后大部分植物产生异变,生长的扭曲,诡异,且大都带有攻击性。
记得一次带队外出,采集进化兽粪便,宁溯亲眼看见,一株含羞草,两米高,一人只是不慎触碰到,三个呼吸不到,便浑身肌肉萎缩,张口瞪天,再也没了生息。
没想到此刻竟能平心面对这些植物。
舅舅家住在郊外,宁溯将叶片收入口袋,打了一辆出租车,再步行走入别墅区中。
对着门牌号来到一幢独栋别墅前,在门口摁下门铃,忐忑不安地等待门开。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宁溯鼻头一酸,而后门被打开,他终于见到了舅舅。
宁否之是爷爷当年在外捡来的孩子,他从小便跟着宁否之世界各地跑,所以对他而言,舅舅也是最为亲近的家人。
宁否之身形修长,手中还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擦拭,也不弄清楚来人就毫不顾忌地打开门,在见到宁溯时不由得一愣,有些心虚地将刀收起。
“小溯?这么快回来了?”
听见宁否之的话,宁溯瞳孔微缩,抬起打招呼地手一顿,他诧异地看向宁否之,脑子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
“嗯…对。”
宁溯的思绪又一次混乱起来,下意识地应答,心中却疑窦丛生,为什么,宁否之与他父母的记忆…好像有些许偏差?
“喔?是吗?”
他在宁溯面前一点架子没有,就像朋友一样相处。
“来的巧了,我正要出去吃饭,一起啊。”
宁溯跟着宁否之又出了门,期间宁否之滔滔不绝的如往日一般讲着他外出工作的惊险事迹,宁溯静静地听着,心中由于重生带来的紧张却也因此终于得到些舒缓。
“我决定好了,我下一站要去的那个国家可什么都没有,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吓你一跳。”
宁否之故作神秘的说着,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经常全球各地跑,也幸好宁溯爷爷给他留的遗产够多。
宁溯不知道该如何回话,重生的事不能与任何人透露,这一切的背后只有他自己能一口。
“舅舅。”宁溯开口,看了看时间说:“听说最近不太平,确定还要走吗?”
“怎么了?”宁否之好笑的看着他问:“还有谁能挡我的路?”
宁否之向来如此,认定的事就不会放弃,什么也不能阻拦他的脚步。
宁溯心中苦涩却说不出口,只是脚步渐渐停下。
“我知道了。”宁溯勉强冲他笑笑,手指攥成拳,紧紧掐进肉里:“舅舅,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啧,行吧,那我和你叫个车,你先走。”宁否之倒也不甚在意,也未察觉出宁溯的反常,二人一同向出租车方向走着,在车子即将发动的前一刻,他才张口。
宁溯透过车窗看着宁否之嘴唇动了动,他连忙将车窗降下,但宁否之只是对他笑笑,冲他说:
“生日快乐,大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