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溯盯着杂的眼睛看,明明透着一股阴森的绿光,却还是做出一副谄媚姿态,他压下心底升上的厌恶,准备看席焕怎么回答。
席焕并未回答,只淡淡扫过一眼,杂就立马低下头。
“好,已经很晚了,那您们先休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杂很识趣地退出自己家,将空间留给席焕与宁溯二人。
此刻已经天黑,而杂却让出了自己的房子供宁溯与席焕休息,自己不知去了何处。
“认识?”
确定四下无人,宁溯随意地坐到院内台阶上,看向席焕。
他实在有些嫌弃这种环境,被褥床单一看就未更换过,连椅子上都盖着灰尘,屋子内除了火把再也没有可照明的物品,索性就将自己也隐入黑暗中。
“算是。”席焕答,那么多个山头,认识容易相熟难,杂也只是特意来找他问过几个问题,那时他也还没有注意到这只猪。
“人脉真广。”
宁溯调侃:“那我这算不算开个后门?”
那些进化兽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听得宁溯耳朵发茧,也有些不爽起来。
“哪有什么后门。”席焕轻笑到,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大门也给你敞开。”
和宁溯相处的时间越久,席焕的言行举止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被自然的感染,且自愿。
他们做了一宿,闲了很多,直到夜深,宁溯也抵抗不住,靠着门框浅浅睡去。
杂彻夜未归,但当宁溯醒来后发现,村庄里好像就一下子热闹起来,宁溯与席焕互相对视一眼,席焕起身,将那扇木门又紧了紧。
宁溯掏出蓝种,光亮似乎更强了些。
天亮了,也该做些正事。席焕和宁溯不约而同的在房间内查探起来,但除了角落里的一些骨渣之外一无所获。
只不过宁溯捏起一些骨渣查看时,总感觉上面油惺惺的,令他感到反胃,立马放下了。
“出去?”
宁溯轻声与席焕说着,与他一起走到村庄里。
他们选择的路线并不会遇见多少进化兽,由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期间宁溯与席焕只接受到一些探查般的目光,并没有进化兽来打扰。
他们在村中心活动区域看到了杂,正指挥着在空地中铺上布,一旁支起一口大锅,杂在这些进化兽的注视下给锅点火,柴火一下子烧了起来,所有进化兽的眼中都照映出火光。
“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都打起精神来!”
“很重要的客人?”
听见杂这样说,宁溯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席焕,揶揄到:“看出来了,你很受欢迎。”
席焕未做回答,微微蹙眉,径直转身离去,宁溯觉得好笑,便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我们再去一下铁皮房那边吧。”
宁溯对席焕说着:“我想再看一下那些变异苹果。”
席焕没有反对,反正,宁溯做的大部分事情,他都是支持的。
他们又逛到铁皮房处,今天这里竟然没有进化兽排队取苹果,果房大门紧闭,外面甚至挂上一把大锁。
只能透过缝隙看去,果树高大,因为没有人取摘,几颗果实压弯了枝头,就要落到地上。
宁溯出神地看着时,余光突然瞥见铁皮房最内侧闪过一道影子,他示意席焕与他一起过去,宁溯的手甚至都收到了腰后。
铁皮房最深处是茅房,由于长时间没人使用,墙皮已经完全脱落,靠近时能闻见些腥臭,宁溯紧紧盯着墙角处,在距离还有约莫十米时,“哐当”一声,墙边立着的木杆掉在了地上,墙角处立马窜出影子来,颤颤巍巍地将那捆比自己还高的木杆扶起来。
脏布包满全身,看不清脸,但宁溯轻眯着眼,已经确定了是村庄内的进化兽,佝偻着背,身形矮小,扶着那捆木杆比扶拐还吃力。
像是察觉到什么,那只进化兽突然回过神来,双目被褶皱堆积地只能眯开一条小缝,但听见宁溯与席焕脚步时身形猛地瑟缩一下,待宁溯靠近才发现,这只进化兽干瘪的眼窝中竟然溢着泪水。
“这……”
宁溯有些为难,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好在席焕这个翻译在,一顿交流后进化兽是不哭了,但依旧很防备,贴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
宁溯又试探着说了几句,进化兽没有做任何反应,一度让宁溯认为是席焕出了问题。
席焕对此很是无奈,他与进化□□流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算了,还要被宁溯倒打一耙。
那只进化兽茫然的站在原地好一会,突然向前伸出手,还不等宁溯反应,就见它缓缓将自己身上的破布取了下来。
脸部布满褶皱,干枯毫无光泽,宁溯眼睁睁地看着这只老年进化兽朝着他们的方向张口,直到这时才看出,它竟没有舌头。
宁溯顿时哑然,但那进化兽不依不饶,它张大口,挣开嘴一圈的细纹,面色惊惧起来,显得有些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