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武这几日被糖蜜包裹,飘得忘乎所以,一听冬雨又去找了个看女病的大夫,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家伙便往茉苒的小医馆来,才有了今日之事。
但眼前的小娘子显然不是老大夫那种软柿子,她脊背挺得笔直,神色鄙夷,全然不把他放眼里,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不怕光脚的,就怕不要命,春闱已过,他今日来就是做个样子,在上京城再威风一把便返乡,留个“赵家公子好生威武”的名声。
他四面八风来,没道理灰溜溜回去,小娘子再不把他当一回事,也只是个娘们,还能将他如何?
“我——”
“我劝你赶紧滚,别玷污了我医馆的门槛。”茉苒反而先一步打断了他,赵文武那句“我劝你收拾收拾包袱离开上京”的话噎住没说出口。
茉苒出言挑衅,赵文武本就找不到台阶,这下更是气愤,指着茉苒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个药婆,谁知道是不是在捞偏门,那老东西图娘子的身子,你图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茉苒揉了揉发疼的手臂,哼声一笑,“我图什么与你无关,但今日你只需知道一件事。”
赵文武:“何事?”
“你娘子来找我看病,说想生个孩子,可一直怀不上,便想让我看看原因,我替她看了许久,总算知道是为何了。”
“你知道个屁!”赵文武极其大声地反驳,“什么都不懂的小娘们,以为我治不了你?”
茉苒目光随意扫过他,转而望向他身后众人,大声道:“你家娘子身子很好,问题在你。”
“是你,导致你娘子要不了孩子。”
茉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言语中尽是嘲讽,“你眼底淤青,是肾气不足之表象,刚以为打我很用力,实际我一点不疼,你看着人高马大,实际软绵无力。”
茉苒笑着,粉唇轻启,吐出的字清晰无比,“没点作用。”
旁的人一听,小声议论,底下嘈杂一片,赵文武又恼又羞,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长相貌美的娘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真被她给说中了。
男子不育,堪比女子不洁,他借着读书的名头,时常在书房待到深夜,外人都以为他眼底的淤青是苦读百书所致,但实际这打娘胎所带出来的病,是除了父母无人再知晓的家中秘辛。
却没想到被这小娘子一语道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捅破他内心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说!”他绝不能承认,“我就说你是江湖骗子,都没替我看过诊,便打着大夫的名头胡乱给我下诊断,你个臭娘们,捞钱捞到你爷爷我身上,今日我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撸起袖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似要将茉苒扒皮抽筋。
桃笙挨着茉苒,想着赵文武若真想动手,她也能同茉苒一起反抗。
可茉苒八风不动,依然直挺着身子,坦然若之。
“你最好能一拳将我打死,若不然,你今日怕是走不出这道门。”茉苒似乎嫌弃火不够猛,狂添了一把柴。
藏在小巷深处的院子,门前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一个人,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一个传一个,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新来的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询问前面的人。
“老哥,里头在卖什么好东西?”
“可比好东西热闹哩,看到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小伙了没,他那玩意不行,生不出儿子,有意思吧?哈哈。”
“你个耳背的老头,明明是生不出孩子,怎么就变成儿子了?”
“这不一个意思嘛,反正就是那男人没用,生不出儿子,他媳妇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就背着他出去找大夫,诺,那小娘子就是大夫。”
“胡扯吧,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怎么就变成男人不行了,我看那女子就是个骗子哩。”
“我估摸着八成也是,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夫,还看一眼就能断定是男人的问题,我才不信有这么神。”
“就是,这孩子是从女人肚子出来的,又不是男人,傻子都知道绝对是女人的问题。”
“我放你大爷的屁,你才是个骗子,人家付娘子厉害着呢,再说生孩子怎么就成女人的事了,我邻家姐姐嫁到城东,两年没要上孩子,后来和离嫁到城西,你猜怎么着?生了俩!反倒是她前夫小妾成群,没一个能怀上,现在想想,指定是她前夫有问题。”
“别说,我娘家也有一个这样的例子,也是要不上孩子,一和离立马就怀上了。”
“你们这些个臭男人,明明自己不行,便赖在我们女人头上。”
“我看就是那书生有问题,瞧他虚成什么样了。”
“人家那为了考取功名才会显得憔悴,况且男人再虚弱,也比女人强,生孩子亦是如此,怎么可能会是男人的问题。”
“就是男人的问题!”
“女人的问题!”
“男人!”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