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换成男子,当初我给你瞧病,需解开你的衣物,那我算轻薄吗?”
桃笙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了,“这...”
茉苒面容冷肃,“这便是医者和患者之间很难去分清的界限,大夫品性当为第一,需提前同患者说明情况,若患者不从,大夫自当尊重患者意愿。”
也许同为医者,亦或者是同样的身份让茉苒能共情那位老者,他与男子之间的矛盾,她更相信前者是无辜的。
但未亲眼所见,也不知晓其中的缘由,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沉默离去。
桃笙一路上都在思索茉苒的话,临到家门她拉住茉苒,“茉苒,我明白了。”
茉苒笑了笑,“只希望我们以后不要遇到这样的情况。”
可这种事难以避免,所以才需要季尘禹的庇佑。
只是如今医馆还不算敞开门,她暂时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回家放好药材,茉苒带着背篓,和桃笙再一次去了集市。
依旧来到摆满草药的巷子,到了转角处,桃笙忽而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原地定了定。
茉苒见她不走了,回头问:“怎么了?”
桃笙“嘘”了一声,便拉着茉苒往更里边蹲着,只听那处传来冬雨娘子的声音。
“相公,我跟着你来到上京,就是为了这事。”
“别不知羞耻!要被同乡知道,在家里传开了,我今后怎么做人!”
茉苒与桃笙对视一眼,这道声音...不正是先前打骂老大夫的那书生吗?
他的娘子竟然是冬雨。
“你要么好好在房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要么你就收拾东西给我滚回家!”
冬雨声音怯懦又倔强,“我不回。”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男子又气又恼,压着声音,生怕旁人听了去,“春闱在即,进进出出都是认识的人,第一次是让我撞见了,若是他人撞见,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不让人看见不就好了嘛,在家你又不肯让我找大夫,现在来了上京,又没人认识我...”
“我要知道你跟着来上京是为这事,我断不可能让你离家半步,赶紧给我回去。”
“相公!”
“闭嘴!若再让我看到你请大夫,我连你一块打,回去!”
接着便是男子强行将冬雨娘子拉走了。
“之前冬雨娘子来馆里,是想治什么病啊?”上次冬雨走得急,茉苒都没来得及问。
桃笙道:“具体她没告诉我,但问了许多关于生孩子的事,看她年岁也不小了,应当是与这事有关。”
茉苒没再多说。
三日后,春闱正式开始。
那天,冬雨忽然出现在医馆门前,此时茉苒与桃笙正在切药碾磨,见到她还以为看花了眼。
经过上次的事,冬雨也有点不好意思,讪然笑道:“桃笙娘子,茉苒娘子,我、我想找你们看看。”
茉苒同桃笙对了眼,道:“进来吧。”
她带着冬雨进了正屋,因没有外人,便没有去角落的隔间,直接坐在屋子的桌子上询问病情。
冬雨是趁着男子考试去了,这几日不在客栈,偷跑出来的,不愿耽搁一点时间,若茉苒没法子,她就赶紧找下一个。
于是乎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我就是来看看身子有何问题,为何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怀上子嗣,能找来的偏方都找了,可还是不见效。”
“你去看过大夫吗?”茉苒抓过她的手把脉,“其他大夫怎么说?”
“看过一个,那大夫说我身子寒,开了药,但不起作用。”
“只看了一个?”按理说她成婚也有十多年了,第一个大夫不见效果,应该会赶紧找第二个、第三个。
看她的家世,不像是请不起大夫的人。
冬雨道:“我夫君说缘分未到,急不来,可我如何不急,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动静,再过个两年,我就真生不出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茉苒也问了许多,临到最后,竟也没发现她身子有何问题。
冬雨是病急乱投医,本就不大信任她,见茉苒自我怀疑中,更加觉得她不可靠。
“茉苒娘子,结下药费吧。”冬雨腹诽浪费时间,早知道就不该来。
茉苒蹙眉,“娘子,我再替你看一遍。”
“不用了。”冬雨掏出钱袋子,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面,脸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