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苒得体作揖，“...谢过季大人了。”

这是两人分道扬镳后第一次交谈，言语之间带着的生硬比初见时还要疏远几分，除了客套的场面话，谁也不肯低头多说一句。

不像敌人，却也不像朋友，就像一条河被看不见的木板分成了两半，都在朝一个方向涌动，却都没越界，各流各的。

俩人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直到有天小公主杨曦兰去了趟公主府，江小福将他和江大福闲聊的话告诉了杨曦兰，才终止了宫门“冷战”。

“茉苒！她贪凉，吃坏了肚子。”季尘禹抱着杨曦兰到太医院，体贴甚微地将人放到床上，“疼得厉害。”

杨曦兰孱弱无力，眼神涣散，“茉苒，你快帮本公主看看，真的、真的好疼啊，唔——”

杨曦兰疼得眼泪汪汪，任谁看了都会心软，茉苒赶紧握着她手腕，“你先别说话，我替把把脉。”

季尘禹站在床边，担心坏了，今日带母亲到陛下那请安，杨曦兰趁着无人在意，拿了串冰镇果子就把他带走了。

路上，杨曦兰一个劲儿地吃果子，季尘禹多次提醒她都不听，不得已使用了些手段，将剩下的果子全都打落了荷花池里。

杨曦兰又急又气，跳起来问他为什么要打掉果子，他还没说话，杨曦兰脸色瞬间就变了，接着整个人疼得走不动路。

“快，快带我去找茉苒。”杨曦兰冷汗直冒，忍着疼对季尘禹祈求道，“这里离太医院近，尘禹哥哥，快带我去，我要疼死了...”

季尘禹抱着她跑得飞快，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就来了张太医的院落。

这边茉苒把完脉，对季尘禹吩咐道：“你在这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不用！”杨曦兰捂着肚子，“尘禹哥哥你去帮茉苒，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不行，你留下来看着她。”留她一个人在这，茉苒不放心，而且...她和季尘禹单独待在一块，她别扭。

杨曦兰不甘示弱，疼也要将人赶走，“他去帮你的忙，你能快点，别说了，再拖延时间你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杨曦兰身子本就不太好，现来了月事，又吃了许多生冷果子，不疼死才怪。

而茉苒是个医生，不像医士会配个药童，煎药熬药的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有季尘禹在帮忙帮忙，确实要事半功倍。

无奈，只能将他叫去。

茉苒：“你跟我走吧。”

季尘禹淡淡点头，连个声都没出，默默地跟在茉苒身后。

到了药房，茉苒使唤道：“你去将火升起来。”

季尘禹又一言不发地去生火。

茉苒在捡药，头也没抬地再次吩咐道：“将水添满，烧一壶水。”

季尘禹没聋，但不会和她说话，茉苒已经看出来了，他还在生气，所以吩咐下去的时候也不去看他的反应，默认当他听见了。

不一会儿，屋子里捶药的声音“咚咚”地响起，茉苒见差不多了，找来块纱布。

“咳咳。”茉苒咳嗽两声。

“咳咳咳——”茉苒有点呼吸不上来，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抬头一看，瞳孔顿时放大，放大，再放大。

药房烟雾缭绕，季尘禹一身白衣染了一层又一层的炭色，俊秀清雅的脸颊划了长长一条线，不食人间烟火的季大人变成了个烧火夫，滑稽极了，茉苒没忍住笑了两声。

季尘禹受不了了，猛地狂咳起来，听到笑声看过去，难堪又憋屈。

“有什么好笑的？”季尘禹一边挥散烟雾，一边往药炉里添柴火。

“你去将窗子打开吧，”茉苒放下纱布，走过去将木柴拿了几根出来，想了想，又道：“去照顾公主。”

季尘禹：“她让留在这。”

茉苒：“...那你去洗把脸吧。”

季尘禹做完这些事，茉苒那边还在煎药，他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咳咳。”季尘禹没忍住咳了下，茉苒回过头，“嗓子还是不舒服吗？”

季尘禹：“嗯，呛到了。”

茉苒二话不说过来掰开他的嘴巴，“张开，我看看。”

季尘禹张开嘴，眼睛一直停留在茉苒的脸上，她认真的样子很是迷人，第一次被她吸引便是他站在院子的雪地里，她在案桌前伏笔，一时皱眉，一时欢笑，灵动可爱。

“无碍，”茉苒放宽了心，“待会喝点水就好了。”

“茉茉，”季尘禹趁机抓住她的手，靠近她，“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