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琇莹一听,满脸惊叹,“诶?茉苒姐姐这么厉害,不过应该也是,我以前都睡不好,就昨晚我睡得特别香,都没做梦。”
茉苒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好了,吃饭。”
早饭过后,桌上有张凌琇莹在家中画好的地图,几人围着桌子小声密谋。
凌琇莹呆呆地看着地图,眼睛空洞无神,全然没听到茉苒在说什么。
她比谁都想把娘亲救出来,可若让爹爹发现,她们仨必死。
箭在弦上,凌琇莹突然临阵脱逃,一把将地图拢在怀里,“不行,我们不去了。”
茉苒愣住,“为何?”
“守着我娘亲的人是军营里出来的,训练有素,蚊子都飞不进去,你们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真会死吗?”桃笙不懂,“天子脚下,就没王法了,能随意把人命夺了去?”
凌琇莹看着一脸天真的桃笙,“姐姐,人命值几个钱?这皇城之内的尸体都在城外堆成一座山了。”
凌琇莹年纪不小,说出这话却老成有道,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娘亲说皇城就是吃人不见骨头的修罗渊,小时候我不信,后来看见我看见别人把人当白萝卜一样切,我就信了。”
“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就是一锭银子,不够就再加一块金子,还不够就再加,总能封住人的嘴巴。”
桃笙惊讶之余,眼里又闪过一丝暗嘲,“若是我,给千两万两也绝不同意,亲人枉死,该上告上告,该报官报官,绝不让凶手好过!”
凌琇莹:“姐姐你信不信,若是你不收下银两,大理寺的门你还没摸到,便也没命了。”
“当真?”
“自然当真,你以为上京能有几个好人,就那个人人夸赞的大理寺卿,公正廉明,刚正不阿,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
哐当——
瓷碗砸向桌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凌琇莹和桃笙齐齐看向茉苒。
茉苒神色恍惚,凌琇莹来头不小,从她那身行头便能知晓,怕家里也是上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物。
凌琇莹适才说的话不假,河面波光粼粼,叫人好生喜欢,只因全是有日头的照耀,可河底暗沉汹涌,那才是官场真正的样貌。
哪个当官的手上没死过人,就连付东海这样的小县令也沾着她娘亲的血,更何况上京里的大人物。
只是她没想到,纪国最应干净的地方,竟然也染上了缕缕黑烟。
“茉苒姐姐,你怎么了?”
茉苒回过神,笑得干巴,“手滑了。”
凌琇莹没看出茉苒不对劲,继续对桃笙夸夸其谈,似乎要把上京所有的秘辛都说出来。
可桃笙心思敏锐,一眼就发现了茉苒心不在焉,失了魂。
她也知道茉苒心里藏了事,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便问,但看到她眉头紧蹙的模样,心里同样不好受。
茉苒对于她的担忧全然不知,一粒粒米数着吃,试图等碗里只剩最后一粒米时,那粒米能告诉她大理寺卿就是个好人,凌琇莹说的都是假的。
可她又听到凌琇莹说:“桃笙姐姐,你可知大理寺卿二十有三却为何还未成家么?”
桃笙听她说了许久少卿大人的事,英俊高雅,年轻有为,不由地跟着好奇起来。
“为何?”
凌琇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在等桃笙问出这句话,“因为他可凶残了,上京没有哪个女子敢嫁给他,他半夜老是不睡觉,就喜欢去大牢里对犯人施暴。”
“他当真如此...凶残?”
“当然,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能二十三都未成家嘛。”
桃笙缓缓点头,“是这个理,找夫君还是得找个温和可靠的,可不能让眼前的荣华富贵迷了眼。”
“对哦,特别是茉苒姐姐,别看到英俊的就走不动道了,可千万别遇到那样的人。”
“咳咳咳——”茉苒在想事情,不知道凌琇莹和桃笙说了什么,突然提到找男人的事情上,愣是被一口米汤呛到。
“好端端的说这种事做什么。”茉苒红着脸,莫名想到了季尘禹,他倒是拥有一张顶好的皮囊,是她走南闯北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及的样貌。
可也不至于走不动道。
“怕你被骗呀,男人三分泪,演到你流泪。”凌琇莹人小鬼大,“上京可多这样受骗的女子了。”
她叹着气,替人惋惜。
茉苒摸了摸她头,“我们赶紧行动吧,再听你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好了,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凌琇莹不愿意拿她俩的性命开玩笑,思忖半天,摇着头拒绝,“算了,我还是想其他法子吧。”
“阿莹,你爹爹的官职很大吗?”茉苒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听得凌琇莹猝不及防。
“他、他是朝中三品大臣。”
“和提刑按察使司相比如何?”
“提刑按察使司?”凌琇莹一脸震惊,“这个官职虽是正三品,可是却有比二品还大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