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这里用洛仑兹力。”
“左手定则是吧?”
“对。”
陈准来陪考,却莫名其妙的给宋漓当上了模拟卷辅导员。
宋漓几次体检全部过关,现在正是全力追赶文化分的时候,学习劲头异常浓厚,各个类型的题问得仔细,想要弄个透彻。
陈准原先给人讲题都是点到为止,自从认识程冽以后,讲题也变得细腻起来。
两人这会儿在狭小的车后座点着几张卷子叽叽咕咕,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垫着这背景音,夏春生在前座睡得迷迷糊糊,发出轻微鼾声。
围绕着程冽而转的三人,因着这奇妙的缘分,竟也这样和谐而处。
上午的素描和速写,程冽执笔如剑,行云流水,隐在一众考生里走出来,神色是相对轻松的那一个。
下午的色彩,看见考题上那两颗红苹果,程冽不合时宜的想起他涂错的两颗青苹果,不由得莞尔,只两秒,又很快收敛心神专心作画。
考场里挥毫落纸,画笔沙沙与万籁俱寂交错,时间稍纵即逝。
程冽不疾不徐,华彩盈盈于纸上,笔墨斑斓却又恰如其分,不多一分浓,不少一分淡。
夏春生打着盹儿,一头磕在方向盘上,皱着眉清醒几分,也不理会后面那两个小孩儿嘎嘎乐,兀自开了窗户,问道“哎,几点了?小冽该出来了吧?”,问完复又看了几眼天色,天光渐暗,远处已亮起零星灯火。
“来了来了来了,门口呢,出来了!”
看见程冽身影的一瞬,三人立时激动起来。
宋漓坐在靠近考场的那一边,喊了两声程冽的名字,傻得没开窗户,程冽压根没听到。
而陈准已经推门下车,大步奔向程冽。
“我来拿!”
陈准接过程冽的画架,虚虚拥着他上车。
瞅准程冽联考结束的时间点,群里已经热热闹闹的发来贺电,包含在座的三人,没谁问一句“考的怎么样”,不是不关心,而是对程冽有着十足的信任,以及舍不得。
程冽这些天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全力以赴,大家也真心实意的相信着他未来可期。
夏春生带他们去吃了饭,再给陈准送回家,最后才带着另外两个小的回清江巷子。
程冽洗漱完躺在床上,考试时四平八稳的情绪不知所踪。
夜深人静,好像突然回过神来,又好像茫茫然有一种虚无感,迟来的躁动和空白拉扯着他。
程冽翻身几个来回,摸出手机来给陈准发信息。
“睡了吗?”
“没,怕你睡不着,等你呢。”
“要是我睡着了呢?”
“我本来想着再等五分钟,你要是还没消息过来我就睡了。”
“那我很及时。”
“所以啊,感谢你提前了五分钟!”
“是不是......竞赛结束了也会睡不着?”
“嗯。有一个过程吧,刚开始是兴奋得睡不着,后来是焦虑得睡不着,现在是考完就完,该睡就睡。”
“嗯,那就......睡吧。”
“那你现在,睡得着了吗?”
“可以了,睡得着。”
“嗯,明早在便利店那儿等你。晚安!”
“好。晚安!”
联考完了月考又紧锣密鼓的跟着来了。
这一次是全校高三生随机来分的考场,程冽跟陈准隔着一个教室,竟意外的跟宋漓分在了一个考场。
宋漓还以“我这次参与感比你强哦”在陈准那儿嘚瑟了一顿,程冽简直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这一次月考,不再只是为了把握大方向和摸清整体水平,这一次是个让高三生真正有了即将高考实感的开始。
拿到试卷大致看了一遍,程冽立即就意识到这次的知识点更加细致,题型结构更加精炼,做题的时候也感觉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程冽交完卷就有预感,名次不会再像上次那么靠前。
一中的老师们阅卷出了名的快狠准,30号下午考完,31号上午分数和排名就出来了。
但这一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怎么着也要让所有人开开心心的过才行。
分数和排名,在这一天,暂时丢到九霄云外吧。
先不说周锦上有没有拿下这次月考,反正老何是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打发了他去把校音乐室唯一的一套乐器搞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怜的锦少爷哀嚎一声,只觉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苦难。
不知道其他班有没有排练节目,六班是没有的。
所有人一心扑在月考上,不遑暇食,就怕掉队,至于其他的,心余力绌。
所以这个元旦晚会,六班最多的节目就是唱歌。
独唱合唱混合唱,甚至有几人临时组建了一个默契度为零的乐队。
就这,还要我们锦少爷屈尊降贵的去搞套乐器来,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我们锦少爷,是真的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
一顿撒娇卖萌撒泼打滚没起作用,最后靠着抓阄抓来了这唯一的一套乐器。
打开纸条的那一刹,周锦上简直要哭出声来。
这临时组建的草班子,也没有辜负周锦上的好运气。
几个人全凭兴趣行事,没人是专业的,但就凭着这一腔热情和兴奋,也像模像样的来了场小演出。
六班教室里热火朝天,一阵一阵的嘶吼呐喊和雷动般的掌声,伴随着热腾腾的青春气息往外冒,关都关不住。
而这热闹里,程冽依然是安静的,但不是抽离的。
程冽在干嘛呢?程冽在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