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狗也不是太蠢,看见陈准接过竹篮就感觉到不妙,一个劲往程冽身后躲。
于是陈准的第一篮水,程冽和狗对半接收了。
“这真不能怪我,只能怪西瓜太矫健!”
陈准说着抵赖的话,第二篮水也跟着泼出去了。
“他可以更矫健!”
程冽弯了下腰躲开第二篮水,趁机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抵在唇沿吹了一声口哨,短促又尖利。
西瓜立刻就接收到信号,一跃而起伸出两只前爪搭上陈准两臂,似乎听从信号留了力,没把陈准扑倒。
但是陈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动弹不得,一人一狗都看成对眼了。
程冽趁机抢过竹篮,再喊一声:“西瓜,撤!”气势十足!
“我认输!”一对二,不划算,陈准瞬间认清形势!
“我问问西瓜同不同意。”
程冽仗着有狗的优势占据上风,还要摆谱,说完就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次是清脆又响亮,还带着悠悠的尾音。
陈准陷在程冽傲气又带着一丝坏气的神情里,被二次扑上来的狗舔了一脸口水。
还没完,蠢狗刚才没拱着小蚂蚁,这次找着机会了就整颗脑袋往陈准怀里拱,给陈准拱得一个趔趄。
程冽赶着扶了一把才站稳,陈准那点心猿意马已经寻不着痕迹,只觉自己彻底惨败。
“你刚才那声口哨是说什么了?”
陈准也不是质问,他这会儿被整得心服口服,虚心求教。
“告诉它把握机会。”
“什么机会?”
“我家隔壁公园有只萨摩耶,叫雪球,西瓜特别喜欢它,每次见到它我就这样吹一声口哨提醒,西瓜就会从各个方向飞奔回来,我刚才就用了那个提醒它的口令。”
“第二次了!”
“什么?”
“‘后座,西瓜专用’是第一次!”
“我只是告诉西瓜可以表达友好,你过度联想了。”
“是你过度引导!”
“那我很抱歉!”
“不够!”
“你想怎么样?”
“你能怎么样?”
“这样......”
程冽说完吹响了第三声口哨。
蠢狗一下子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疯狂抖动一身长毛,四散的水雾已不再污浊,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筑起一道弧状虹霓,若隐若现,虽然短小且短暂,但是极为灿烂耀眼。
陈准透过这水雾看向程冽,是更甚的灿烂和耀眼。
西瓜本来最是讨厌洗澡,但这里山长水阔,不比家里的浴室,可以任它上窜下跳弄鬼掉猴。
这会儿似乎对化身水雾喷淋器上了瘾,甩干了一身水又自动去河里滚了一遭,重复制造彩虹。
刚才没被它祸害的搬家队伍,这会儿被冲得七零八落,蠢狗又拿爪子小心翼翼的给它们归拢到一起,又欠揍又可爱。
程冽想起来陈准说要带他看虾虎鱼的事,本身也有几分好奇,索性这会儿也没别的事,便出声问道:“现在可以去看虾虎鱼了吗?”
“往下再走一点吧,西瓜这个动静,附近的鱼早吓跑了。”
“好。”
西瓜跟蚁群玩得正上劲儿,没有离开的意愿,好在河水也不深,程冽没太担心,就由着它去了。
两人并肩沿着河滩往前走了三十来米,陈准见着侧前方的河水里有块突出来的大石块,示意程冽停下。
“脱了鞋再过去,动静小点,它们精得很。”
“嗯。”
两人脱了鞋袜放在一片绿色大叶子打下来的阴影里面,一黑一白,密邻齐整,荫影堪堪笼罩,再无间隙。
程冽俯身蹲在石块左边,陈准居右,果真看见石壁上吸附着好几条黑色小鱼,圆滚滚的,小尾巴左右摇摆,自在得很。
程冽想伸手去逗,被陈准抓住指尖拽回来。
“等一下。”
陈准凑近程冽耳边,用气音说了三个字,也没说要等什么,说完松开程冽的手,自顾往旁边挪了几米。
程冽也没出声询问,抬起被陈准捏过的手,轻轻摸了下耳朵。
陈准用小竹篮在五米开外捞了几只小米虾,动静不太大,还是吓走了几条鱼,仍剩两条肉肥体圆懒洋洋吸在石壁上没动静的。
程冽拿了只小米虾沿着石壁往下钓,小胖墩儿果然嗅着味儿就来抢食,陈准看准时机一手包抄,连鱼带虾一扫而归。
程冽用小竹篮装了水搁在石板上,陈准把握在手里的小胖墩儿放进去。
这墩儿都没挣扎,泰然享用完了那只半入喉的虾,就在篮筐里悠哉游哉的打起了转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做派。
陈准问:“要带回去养着吗?”
程冽随手扯了棵狗尾巴草,拿草尖儿逗鱼:“不了吧,待会儿给它再放回去。”
“把那只也捉上来吧,给它做个伴儿。”
“好,我来捉。”程冽看他捉鱼很轻松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想自己也试一试。
“嗯,我来喂虾米。”
本来么,如法炮制,应该是胜利在望的,可剩下这条墩儿不像它外表那么憨厚,机灵的很。
程冽没能透过它的表象看到本质,在它咬掉虾尾就撤的时候跟着拐了个急弯,没掌握好平衡,脚底下跟着打滑,整个人扑通栽进了河里。
陈准眼明手快抢着去拉,没地儿借力,被程冽也拽进了河,连带着打翻了小竹篮,原先那条胖墩儿也顺利脱逃。
“我......”程冽勉力站稳,回攥着陈准,不知道说什么好。
河水不深,站稳后只没过小腿,先前脱了鞋袜的时候两人裤腿都挽了几卷,现在虽不至于全身浸透,但溅起的水花广施恩泽,两人都淋得够呛。
程冽脸涨得通红,脖颈都染上绯色,挂着一脸水珠,莹润清亮,透着粉,闪着光。
陈准再也忍不住。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右手揽住程冽后颈,侧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