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冽!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这部电影,程冽终究是没看完,都接近尾声了,第三次被打断。
夏春生带回来的是一只野生龟,巴掌大小。
“程爷爷好,我是陈准。”
陈准没想到所谓的程爷爷这么年轻,爷爷二字其实有点喊不出口。
但程冽的爷爷他喊叔叔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随着程冽称呼,喊得莫名尴尬。
“陈同学你也好啊,我们小冽除了宋漓我就没见他跟谁好过,小冽他婶儿说来个他同学我还不信呢。”
夏春生可不管你尴不尴尬,在小冽的同学面前,他必须得是爷爷!
“我爷爷住隔壁村,我也是来了这儿才知道程冽也来了这边的。”
什么好没好过的程冽听着别捏,只好出声打断了两人:“那只龟你在哪儿捉的?”
“在田埂边上捡的,我提着一筐鱼也没看路,一脚踩下去给我滑沟里了,就把这罪魁祸首带回来了。要不是它,我不能蹭这么多泥巴,被你李叔好一顿嘲笑!”
“李叔怎么没回来?”
“他们两口子去结账去了,捞人这么多鱼也不能白捞。”
“你不白捡个龟么!”
“这不送你的吗?!”
“我等下拿去喂河里。”
“那还真是白捡了。”
“西瓜呢?”
“在你后面呢!”
程冽来不及回头,一只大金毛惯性扑上他后背。
程冽被扑得一个趔趄,幸好陈准及时拉住了他才不至于跟蠢狗摔成一团。
蠢狗已经不是单纯的蠢了,甚至看不出来是一只金毛了。
它现在已经是一只泥塑狗了,尾巴上还在淌泥点子,只剩两只眼睛透着兴奋的光,尾巴摇成拨浪鼓,泥点子甩得墙面开花。
“你脑袋里面是西瓜碎冰冰吗!”
程冽满后背的泥,又气又无奈,又有点想笑。
旁边的陈准忍俊不禁,实实在在笑出声了。
夏春生也是乐不可支,跟着调侃道:“它胃里面还都是小鱼碎碎冰呢,估计回去我又得挨小王医生批评了。”
小王医生是经常照看西瓜的宠物医生,西瓜几次拉肚子都是他给看的,每次都要批评夏春生没注意好西瓜的饮食。
夏春生其实也很冤枉,西瓜真的太调皮了,有时候真的顾不过来。
陈准笑够了,把程冽往屋里推了推:“你去洗一洗,换件衣服,我帮你看着它。”
“算了,随它去吧。你离他远点,免得也甩你一身泥。”
程冽和夏春生都进去换衣服去了,陈准走到秋千边坐上去,有一晃没一晃的跟蠢狗大眼瞪大眼,估摸着这狗在好奇他的来历呢,便主动跟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准,是程冽的朋友,待会儿要跟他一起帮你洗澡的。”
蠢狗一听洗澡两个字就焦躁起来了,冲陈准嗷嗷乱叫。
陈准以为它是欣喜若狂呢,一人一狗错着频道一说一吠竟然对阵了好几个回合。
程冽倚在门边哭笑不得,把陈准昨天给他的帽子戴好,又往下拉了拉,才走过去。
“走吧,去河边,你帽子再借我戴一会儿。”
程冽自己也带了帽子来,但他的帽檐没陈准的大,此刻为了掩饰绷不住的笑,把他自己的帽子递给了陈准。
尽管程冽已经掩饰了,陈准还是在他一开口的时候就听出了不同,一边接过帽子戴上一边问:“你笑什么?”
“笑西瓜蠢!走吧,你带路。西瓜,跟上!”
程冽找了个李叔编的竹篮把小龟装进去,示意出发了。
李婶的电动车不在,两人沿着河岸线走过去的,走了快二十分钟后到了一处堤坝口。
斜坡上有青石板间隔着铺成的一级级台阶,台阶两侧全是半米来高的野生绿植,郁郁葱葱的,只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西瓜似乎忘了是来给他洗澡的,已经蹿到河滩上去了。
程冽以前跟着李叔趟过船,但都是在下游深水区,从没来过上游,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浅的河滩。
从堤坝边沿顺着往河水去,全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就,偶有几块大石板,几丛野草从石板沿隙里延伸出来,随风而动,却不肯低头。
河水只二三十公分的深度,蜿蜒至不可追寻的远方。
目之所及的碧波万顷,清如明镜,水底也是形状各异的大小石块垫层,被流水冲刷的更加圆润如玉,然而水流并不湍急,轻盈流畅,抚着水草轻轻弯了腰。
程冽顺着河沿看向远处,阵风缓缓而过,植物不声不响,沉默着美丽。
程冽把小龟拿出来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陈准拍了拍它的壳,出声问道:“这是只草龟吧?能适应河水吗?”
“我也不太清楚,就放在这吧,看它往哪儿爬。”
“也行。”
“再见,小陈。”
程冽曲起食指在小龟的尾部扣了一下,道了声再见,像个老朋友似的,就是这称呼......
“嗯?”
陈准没想到程冽居然会这样玩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看程冽又看看龟,复而又看向程冽。
“我叫它呢!小陈!”程冽看他那样觉得比他开的玩笑更好笑,忍不住更皮,赏给陈准一个准话。
陈准不再傻愣着,回击一个更皮的,“再见,小冽!”还顺势推了推小龟,仿佛谁让它离开的更迅速,谁喊的名字就算数。
程冽听他这样叫也没尴尬,只觉得两人幼稚得狠。
“再见吧,西瓜瓜!”
陈准觉得两败俱伤不太行,于是把小龟抓回原位放好,改了口,自认为选了个不会受到伤害的第三方来匹配。
而毫不知情的第三方,西瓜本瓜,正瓜兮兮的守着一颗小树看蚂蚁搬家呢。
看那样子急得不行,围着小树转了好几圈,又沿着搬家队伍来回跑,甚至想拿鼻子去拱,企图帮个倒忙,被程冽及时制止了。
李叔做的小竹篮是用细竹条编制的,做的很紧密,不至于得到一场空,程冽装了一兜水淋在金毛身上。
蠢狗一蹦三尺高,抖得像电动喷水器,想凑过来帮忙的陈准看着自己满身污水,顿时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程冽实在太熟悉蠢狗的德行,泼完水就退开了好几步,幸免于难,还要幸灾乐祸:“这是来自西瓜瓜的回礼!”
“行吧,不能让它白回这么大个礼,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陈准也不恼,边笑着说边接过程冽手里的竹篮,准备来个礼礼相送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