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沈曼的是金琳。金琳母亲因为贿赂公职人员被停职,遣往县城养老。
沈曼瘦了太多,丝绸衬衫似乎能将她吞噬。每年,他们碰面的地方就在小岛上——璩聿的碑前。
璩聿本该要葬在内蒙,他的故乡。可后来,沈曼遵从他最后的请求,同意将他葬在昙州。他遇见嘉兰的城市。
嘉兰或许应该告知璩聿,那晚,她在忿忿离开公园的一刻,见过他一面。她大意,忘了。后来想起来,却忘记提。
嘉兰:你看,你初见我那天也是我初见你那天。璩聿,你不比我多,我也不比你少。
她对相框说话的次数劇增,仿佛能得到回应似的,有哭有笑。助理看在眼里,不出声,也尽量不让旁人窥见她的状态。
*
轮渡夜那晚,璩聿置顶了他唯一一条朋友圈。时至今日,嘉兰还常常将那条朋友圈翻出来,反复翻看,反复在照片中寻求他存在的痕迹。
打印出来的合照她随身携带。
他离开后,嘉兰在她自己的枕头上多加了一条枕巾。每晚睡觉时她总会对空着的半张床说声晚安,就好像……璩聿从不曾离开。
六年了,她还是做不到不去想念他。
他说抚平伤痕的答案藏在时间里,可嘉兰,已经不渴望时间了。
“璩聿,这辈子留的遗憾下辈子补给我。”
“璩聿,你留的字条我还没破译出来呢。”
……
“璩聿,我不识路,你来接我。”
“璩聿,我来了。”
……
那张字迹难以辨识的字条是陪嘉兰离开的遗物之一——上面的字迹已被泪水洇开,更难看得清了。
日暮,嘉兰阖眼,攥在手心的是一枚双环交叉于一起的结婚戒指。
她在熔金打长命锁的同时也打了一对婚戒。她要跟璩聿续接下辈子的缘分。
俩人的合照就搁在腿上,她在摇椅上彻底睡着了。在长久不醒的梦里,她时隔多年,终于再次牵起他的手,一起共赴下辈子。
昙州,终于下雪了。
小岛被银装覆盖,墓碑上也已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他们此生,亦能共白头了。
全文完
文/爱瓦尼
2026.2.6